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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复译研究看中国翻译理论话语的嬗变

时间:2011-02-24

第 31 卷第 1 期 2010年2月

衡阳师范学院学报 Journal of Hengyang Normal U niversity

No . 1Vol. 31 Feb . 2 0 1 0

从复译研究看中国翻译理论话语的嬗变
谭晓丽
( 衡阳师范学院 外语系 , 湖南 衡阳   421008)
摘   : 复译现象一直是中国译学界热衷讨论的话题 。20 世纪 90 年代后对复译问题的讨论 、译本的比较研究和 要 复译的理论研究反映了中国翻译研究开始由应用研究走向纯理论研究 、由规范走向描写 、由引进到反思 、创新 等发展趋势 。 关键词 : 复译 ; 翻译研究 ; 话语 中图分类号 : H3151 9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67320313 ( 2010) 0120152204

   复译是在原作已有初译本或其他译本的情况 下重新翻译原作的行为或这一行为的结果 。复译 的层出不穷已成为中国翻译文学史上的一种引人 注目的现象 。自 1930 年以来 , 复译现象越来越常 见 , 在已经出版的各种译本中 , 复译本的数量占 一半多 , 1949 年至 1979 年间 , 我国翻译出版社的

费”了时间 、精神和金钱的 。 鲁迅 [ 4 ] 对翻译界存在的那种独占选题 , 在报上 登广告 , 声称 “已在开译 , 请万勿重译为幸”的 现象做了尖锐的讽刺 。他坚决提倡复译 , 认为复 译除了可以击退乱译 , 随着语言使用的变迁 , 有 复译本也是必然的 。看来 , 不赞成复译 , 是为了 将有限的出版资源用于更需要的翻译选题上 , 而 赞成复译者 , 是为了使翻译活动在不同的复译本 的竞赛中 , 不断更新 , 不断提高翻译质量 。双方 的看法角度不同 , 各有道理 。但复译越来越成为 一种潮流和趋势 , 并不由邹韬奋所说的 “经济之 道”所左右 。 20 世纪 50 年代初 , 茅盾 [ 5 ] 和周作人 [ 6 ] 再次强 调复译的价值 , 周作人甚至认为 “重译书之多少 与文化发达是成正比例的” 。他们同时也批评了复 译中的 “抢译” “乱译” “滥译”等现象 。 、 、 改革开放后的 80290 年代 , 名著复译的规模扩 大 、数量增多 、质量也在不断提高 , 但少有现当 代的文学名著 , 同时也出现了大批胡译本 、乱译 本和滥译本 , 甚至有不少抄袭作品 。复译中的这 些不良现象理所当然地引起了翻译界的忧虑和批

外国古典文学作品中 , 复译本的作品占 80 %以上 , 改革开放后的 80290 年代 , 名著复译的规模更大 , 覆盖面 更 广 , 欧 洲 古 典 名 著 如 《堂 ?吉 珂 德》 、 《红与黑》 《简爱》 《呼啸山庄》 《包法利夫人》 、 、 、 等至少有三个以上的译本 , 有的如《红与黑》甚 至有十三四种译本[ 1 ] 。对于复译的是非功过 , 人们 见仁见智 , 褒扬者有之 , 贬抑者亦大有人在 。一 直以来 , 复译都是中国翻译界 、理论界热衷讨论 的话题 。

一、 有关复译的论争

早在 20 世纪 20230 年代 , 中国翻译界就发生 过对复译现象的论争 。如邹韬奋 [ 2 ] 指出 , 复译不太 经济 , 应该翻译那些有价值的未曾译过的书 。茅 盾 [ 3 ] 不同意这样的看法 , 他认为 : 如果真要为读者 的 “经济”打算 , 则不但批评劣译是必要的手段 , 而且主张复译是必要的救济 。如果劣译出世 , 一 方加以批评 , 而一方又能以尚有第二译本行将问 世的消息告知读者 , 这倒真正能够免得读者 “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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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 , 因此针对复译展开了新一轮的辩论 。 讨论的焦点是复译的必要 性与 合理 性问题 。 翻译文学中的 “理想的范本”或 “定本”是否存 在 , 是复译的必要性与合理性是否存在的关键问题。

收稿日期 : 2009207201 ) 作者简介 : 谭晓丽 ( 1971 — , 女 , 湖南衡阳人 , 副教授 , 博士生 , 从事翻译学 、文学翻译研究 。

在翻译文学中是否存在后人难以超越的 “范本” 或 “定本” 如 果 有 这 样 的 “范 本”或 “定 本” ? , 那么后来 者的 复译 就是 徒劳 无益 、大 可不 必的 。 如果不存在这样的 “范本”或 “定本” 那么复译 , [7 ] 就是必要的 。方平 认为不存在 “理想的范本” , 正因如此 “才能促使艺术的生命永葆青春” 。谢天 [8 ] 振 指出 “名家对一部译作的肯定只能说明该译本 在翻译上所取得的成就 , 而不能说明它就是 ‘定 本’ 。许钧 [ 9 ] 也说 “翻译不可能有定本” ” 。他根据 外国的接受美学和阐释学的原理 , 指出 : “文学作 品是一个相对开放的符号系统 。译者首先是读者 、 阐释者 , 其首要的任务是理解 、发掘原作的潜在 意义 , 尽可能接近原作的精神 。但由于不同的读 者有着不同的审美趣味 、价值取向 , 不同的文化 修养和人生经历 , 对同一部作品的理解会各有不 同 , 如果一部作品不可能被一个读者理解阐释殆 尽 , 这个人的理解不可能是唯一正确理解 。 ”罗新 [ 10 ] 璋 则认为 , “翻译完全可能有定本 ! 这不是理论 上的推断 , 而是实践做出的回答” “凡译作与原 , 著相当或相称 , 甚至堪与媲美者 , 应该说已接近 于定本” 。他列举了我国翻 译文 学史 上的 《鄂 君 歌》 、佛经翻译文学 、吕叔湘译 《伊坦 ?弗洛美》 等之后指出 : “现今来争说定本 , 不是为争谁是谁 非 , 而是对前人劳动的尊重与肯定 。 ”看来 , 有无 定本的争论 , 实际上是对 “定本”内涵的理解不 同 。方平 、谢天振和许钧认为没有 “定本” 更多 , 的是着眼于翻译文学自身的特性 ; 罗新璋认为完 全可能有定本 , 则着眼于翻译文学的史实 。前者 是从理论上讲的 , 是绝对意义上的 , 后者是从史 实上讲的 , 是相对意义上的 。在一定的历史时期 内 , 某种译本有可能具有 “范本”或 “定本”的 性质 , 难以超越 , 未必今后就不可超越 , 超时空 的定本并不存在 。 最有趣的或许是在许渊冲[ 11 ] 和许钧[ 12 ] 之间开 展的一场辩论 。辩论的缘起是《外语与外语教学》 1996 年 3 期 发 表 的 许 钧 的 论 文 《“化 ” 与 “讹” —— — 〈红与黑〉的汉译研究》 。文中评论许 渊冲的译作《红与黑》因 “化”之失度 , 不可避 免地造成 “讹” 而郭宏安译作的成功在于他对再 , 现原作的风格所做的努力和取得的成就 。而许渊 冲却通过对比许译与郭译得出结论 : 郭译与以前 存在的十几种译文大同小异 , 完全没有重译的必 要 , 而许译却与众不同 。许渊冲还总结说 , 他和 许钧的观点有三大分歧 : 一是在认识论方面 , 前

者认为翻译是艺术 , 后者认为翻译是科学 ; 在方 法论方面 , 前者提出 “三化”的艺术论 , 后者强 调 “再现原作的风格” 在目的论方面 , 后者认为 ; 翻译的目的是文化交流 , 而前者则认为交流的目 的是双方 都得 到提 高 , 共 同建 立新 的世 界文化 。 笔者以为 , 这是翻译艺术观与科学观在复译问题 上展开的一次正面交锋 , 也是国内译学观由传统 的语文学观念向现代译学观念过渡的一个标志 。

二、 译本的对比研究
倘若 20 世纪 20230 年代可视为我国复译的第 一次高潮 , 那么 90 年代始而渐成气候的名著复译 则可视为第二次复译高潮 。在这次高潮中 , 除了 对复译等问题的研究讨论之外 , 对译作的比较评 析文章时 可见 诸相 关学 术刊 物 。据 不完 全统计 , 自 1986 年至 1994 年 , 仅国内发表的关于译作比较 方面的论文就有 82 篇 , 文章所涉范围之广 , 所评 译作之多 , 可以说是空前的 。在此列举的仅是几 个笔者认为具有代表性的研究 。 刘晓丽 [ 13 ] 在题为 “名著重译 、贵在超越”一 文中阐明了名著重译的意义 : 复译是超越精神所 使然 。综观《呼啸山庄》复译的过程 , 她认为复 译对原著的理解和阐释逐步加深 ; 对原作风格神 韵的整体把握更趋合理 ; 译文语言更符合当代读 者的审美期待 。不过 , 从该文反复使用的关键词 “超越” “风格” “神韵”等来看 , 该文对复译的 、 、 研究还是使用传统经验式的批评 , 没有运用系统 的理论知识对译文和原文进行对比与评价 。 王建业 [ 14 ] 的 A B achelor’ s Com p l ai nt of B e2
havior of M arrie d Peop le 的比较研究 , 通过对比

三种译文 , 指出译者的资格问题对把握原作的意 义和风格 , 避免误译有重要意义 。该文虽然从文 本研究出发 , 但没有局限于文字的对比 , 而是把 视角转移到翻译的主体 —— — 译者的身上 , 指出主 体在翻译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该研究表明 , 译者 , 这个一度被视为 “仆人” 、“传声筒”的角色 , 开 始受到了研究者的关注 。但是 , 该研究仍停留在 作品层面讨论翻译的得失 , 没有涉及译者在整个 翻译过程中的活动 。 杨士焯 [ 15 ] 在 “从重译文学作品看译语文化因 素的介入”一文中以《鲁滨逊漂流记》诸译本为 例 , 运用归化和异化的翻译思想 , 分析了译语文 化因素在不同历史时期介入的范围和程度 , 得出 结论 , 文学名著的复译走的是一条从倾向归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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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重异化之路 。另一方面 , 不同译者在对同一时 期的重译作品在处理译语文化介入上同样存在着 侧重归化或侧重异化的现象 。 金兵 的 “一部成功的复译之作”以 Tess of t he D’ U rbervi l less 为例 , 把张谷若和孙致礼的两 个中译本作对比 , 探讨了两个译本在理解原文的 深度 、语言的时代性 、方言的翻译 、四字结构的 使用等方面的差异 , 得出结论 : 张 、孙二人所持 的翻译观不同 , 因此分别采用了归化 、异化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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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的价值 ? 笔者以为 , 尽管复译研究解决的主 要是实践问题 , 它仍然具有多重的跨文化交流意 义 。首先 , 复译研究有利于普及翻译文学 、提高 翻译质量 , 这些观点早已为学界普遍接受 。其次 , 复译具有 重 大 的 学 术 研 究 意 义 。以 色 列 学 者 图 里 [ 20 ] 主张人们在从事描述翻译学研究时对同一作 品的多种 译本 进行 比较 , 以发 现某 些翻 译规律 , 辨明一般趋势 。英国学者莫娜贝克开辟了以语料 库方法展开的翻译研究 , 其中的平行语料库 , 就 是利用机器化 、数字化的手段 , 对两种平行文本 , 即一个源文本和一个或若干平行目标文本进行比 较和分析 , 以发现对应文本在词汇 、句法和风格 上的对等关系和差异 。该研究对于翻译培训 、双 语词汇教学 、双语词典编撰和机器翻译等具有重 大的价值 。 在中国 , 有学者 [ 21 ] 提出了 “比较翻译学” 即 , “建立在比较翻译之上 , 系统地揭示与重译 、复译 的理论及实践相关的翻译规律的学科” 。他们力图 将翻译的各种可变因素纳入研究范围 , 并从动机 论 、接受论 、方法论 、风格论 、失误论 、评价标 准论和教学论诸视角入手 , 建立起自己的理论框 架 。以复译本为基础的翻译比较研究 , 既可以探 讨不同译品的表层结构和形态 , 又可以对译品所 表现出的不同审美特征 、一个国家 ( 民族 ) 同一 或不同时代的审美理论和思维方式做出美学上的 价值判断 , 从而发现译品的审美本质和规律 , 总 结翻译方法 , 提高翻译和翻译教学水平 , 也为翻 译批评研究提供了良好的范式 。笔者认为 , 就研 究构想而 言 , 它 已具 备了 同类 研究 的国 际水平 , 甚至更系统 、全面 , 但遗憾的是 , 没有看到有关 专著问世 , 也没有看到任何后续研究 。 笔者认为 , 中国学者在与西方进行学术对话 方面仍需努力 。中国的复译研究是中国翻译研究 的一笔财富 , 是应当继承发扬并与西方的同类研 究相互交流 、借鉴 , 在国际翻译研究中占据一席 之地 。
参考文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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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的翻译方法 。从以上两篇文章来看 , 在对待 翻译方法的问题上 , 研究者们已逐渐从规范走向 了描述 。 随着翻译研究学派理论在中 国的 全面 译介 , 学者们也 将 其 运 用 到 复 译 问 题 的 讨 论 上 。张 景 华 [ 17 ] 在 “从文学翻译的倾向性论复译的必要性” 一文中 , 引用了赫曼斯 、图瑞等人的理论 , 采用 他们一贯使用的描述方法 , 对 《哈克贝利费恩历 险记》不同时期的译本作对比研究 , 发现不同译 者在翻译表征上所产生的质的差异和量的差异 , 通过这些差异又发现了译者对个别语言点的不同 判断和做出的不同的翻译选择 。 孙建成 、温秀颖 [ 18 ] 的 “一首莎诗重译看翻译 的语境对话”以《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第五首 的三个汉译本为基础 , 通过对译诗风格 、韵式等 问题的比较分析 , 运用巴赫金语境对话理论和赫 尔曼社会叙事等方法 , 集中探讨了文本再现与翻 译语境对话的关系 , 通过提出翻译的叠重语境化 概念 , 透视了诗歌翻译的主体间性 、文化间性和 互文性 。研究结果表明 , 各种翻译观之间 , 甚至 是结构主义翻译观与解构主义翻译观之间 , 都不 是黑白分明 、水火不容的截然对立关系 , 而是相 辅相成 、互动交融的多元互补关系 , 在文本的转 换生成过程中起着不可或缺的分立而互补的协作 同构和互惠共存作用 。 王宁 [ 19 ] 提出 , 在 ( 包括翻译研究在内的 ) 文 化研究方面 , 与国际接轨并不意味着与西方接轨 , 而是意味着与西方进行对话 , 通过这种对话 , 来 逐步达到与西方在理论和学术上的双向交流 , 只 有在这种交流的过程中 , 中国的学者才能逐步对 西方的学者产生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既然是交 流 、对 话 , 就 要有 双方 感兴 趣的 话题 , 或 者 说 , 中国学者应当拿出与国际前沿课题相当水平 、相 同高度的话题来与之进行对话 。那么 , 作为中国 翻译研究的传统课题 , 复译研究是否具备跨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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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外语学院学报 , 2005 (2) : 100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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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vlovment of Discourses of Translation Studies
——A Discriptive Study on Retranslation —
T A N X i ao2l i

( English Depart ment of Hengyang Normal U niversity , Hengyang Hunan 421008 , China)

ied by Chinese scholars , and goes on to analyze t he t rends t hat Chinese ret ranslatio n st udies reflect . Key words : ret ranslation ; t ranslatio n st udies ; discourse

vant debates too k place in history of t ranslation t heory in China , t he aut ho r offers a descriptive acco unt of how it has been st ud2

Abstract : This paper examines t he way ret ranslation st udies has been p racticed in China. Following an int roductio n to t he rel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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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复译研究看中国翻译理论话语的嬗变 - 第 31 卷第 1 期 2010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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