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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老舍小说中的幽默内涵_图文

时间:2011-07-07

南京师范大学 硕士学位论文 论老舍小说中的幽默内涵 姓名:唐昕 申请学位级别:硕士 专业:中国现当代文学 指导教师:杨洪承 20080502





幽默始终是老舍最重要的创作风格之一。老舍的小说总是让人笑 过之后,继而深思。而老舍之所以可以称得上世界级的幽默大师,究 其原因,在于引发“笑’’背后的价值判断依据。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 础上,从老舍的喜剧形式与内在文化依据相统一的角度,阐释老舍小 说中幽默的深层次内涵。全文分为三章。第一章是对幽默的诗学阐释 及对老舍小说中幽默的界定。第二章分析老舍小说中的幽默及表现。 第三章由作品归纳出老舍小说中幽默的特质及对前人的研究成果的 思考。 本文的价值和意义是在梳理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去除老舍幽 默特征中悲剧的介入,把老舍小说中的幽默放在个体的喜剧的框架中 研究。凸显老舍消解“伪饰’’笑的艺术力量。他笔下的喜剧展现的是 一个个“病态’’的个体精神,而与之相对的是老舍所理想的健康的“自 由、理性、高贵"的人文内涵,因此也具有深远的意义。

关键词:老舍

小说创作

幽默内涵

Abstract
Lao she,the novelist,is famous for his humorous writings.The laugh brings up
US SO

many thinks.Lao she is also



famous writer in the after reading his

world for the character of

humor.The

reason

we

laugh

novel that is the value of the novelist has in his writing.This paper will be
on

the basis of previous studies,and the form of Lao She’S comedy
on

inherent unity based reveals the depth of three

the perspective of culture,Lao She’S novel
connotations.The full text is divided into

humorous

chapters.The

first chapter is

humorous and poetic

interpretation of

Lao ShekS novel of

humor

defined.Chapter II of Lao She’S novel of
III summed

humor
She。s


and performance.Chapter

up by the

works of Lao

humorous novels of the characteristics

and results of the previous

study to ponder. This paper is the value

and meaning of carding and

on

the basis of

previous studies,the removal of Lao She’S

humor
on

in the tragedy features

the involvement of the Lao She’s humor

the individual

and society

竹person”in the framework of comedy research.Lao She’S publicity

digestion¨camouflage,¨laughed the
竹sick¨individual

art of

power.His comedy show is

a、

spirit,私opposed

to

the ideals of Lao She is the health

of¨freedom,rational and noble¨cultural connotations,it also has
significance

through time and space.
she
1 ●


Key

Words:Lao



novel writing 一

humor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

l、坚持以。求实、创新一的科学精神从事研究工作。 2、本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和取得的研究
成果。


3、本论文中除弓l文外,所有实验、数据和有关材料均是真实的。 4、本论文中除引文和致谢的内容外,不包含其他人或其它机构 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 5、其他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贡献均已在论文中作了声明并表示
了谢意。

作者签名:

日期:呈避蜀塑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本人完全了解南京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学 校有权保留学位论文并向国家主管部门或其指定机构送交论文的电 子版和纸质版;有权将学位论文用于非赢利目的的少量复制并允许论 文进入学校图书馆被查阅;有权将学位论文的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 行检索;有权将学位论文的标题和摘要汇编出版。保密的学位论文在
解密后适用本规定。


蓬堕

作者签名:犀巧 作者签名:丝7


期:弛盆盔纽塑

-▲上-—J-





老舍作为世界性的伟大作家,其小说具有自己个性的美学追求:幽默。从三
十年代起,就有很多知名的作家、学者如朱自清、苏雪林、赵少候、李长之等注

意到老舍小说中独特的美学效果。因此对于老舍作品中体现出来的幽默,前人已 经留下了丰厚而又宝贵的研究成果。在老舍创作初期,研究者就敏锐地发现他小 说中的幽默特色。他们把老舍小说的幽默特色定位为讽刺的情调、夸张的文笔,
而思想内容却是肤浅的。在老舍小说创作中幽默特色的稳定性、整体性达到一定

高度后,研究者也看到老舍的幽默绝非简单的文字安排,而是关于人生的幽默。
“老舍最大的长处乃是善于捉到人类的幽默而老老实实写出来。一1文化大革命 以来,研究老舍较早的孟光来教授得出了后来具有普遍性看法的结论:“老舍在 写社会悲剧时,往往从中发掘旧势力在新时代扮演的喜剧或闹剧”2。随后的研

究者也多从社会学、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高度研究老舍及他的幽默艺术。
八十年代初的具有代表性的研究论文<试论老舍的幽默》中,黄循洛首先将 生活与艺术中的幽默加以比较和区分,指出生活中的本身就有婉而多讽的幽默

感,而老舍的小说就是以生活为根据的3。而在老舍的嬉笑怒骂里,蕴藏着十分
丰富的思想内容:有深刻的对社会人生的精辟见解;老舍的幽默浸透了辛酸的泪

水、流露出对弱者的同情。他首先揭示了老舍的幽默来源自生活,在老舍幽默的
背后,则看到了老舍幽默中辛酸的泪水,对弱者的同情等等,他的看法还很直观, 但对后来的研究者深化他的理论提供了基础。九十年代以来,研究者多将幽默定

位为创作风格,并深入研究了幽默产生的创作主体——老舍的个性气质、中西方 文化影响、个人经历、历史时代、天赋等。近年来,古世仓、吴小美把老舍作为 创作幽默这样的美学风格的主体来研究,指出幽默是一种悲喜交融的心态,老舍 的幽默是“主客体丹的统一,具有内在生成性,并指出幽默是反映了老舍与现代 革命的关系的隐射4。宋青林等研究者则指出了老舍小说中喜感因素和悲感因素

1赵少侯:‘论老舍的幽默和写实艺术'.曾广灿编:‘老舍研究纵览',天津教育出版社,1987年,第10-11 页.

2盂广来:‘孟广来论著集—老舍研究',文化艺术出版社,1991年,第26页.
’黄循洛:‘试论老舍的幽默',‘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83年,第3期. 4古世仓,吴小美:‘论老舍。幽默”的主客体统一性》,‘文艺研究’。2005年,第ll期.

相交织而构成老舍艺术的幽默景观。1在孙洁的《世纪彷徨:老舍论》一书中把 老舍的幽默定位为“到底不合时宜",老舍幽默的内核是悲郁,当幽默作为艺术
手法又是体现了一种“绝望中的礼貌”2。以上都是近年来老舍研究者具有代表 性的一些观点和看法。 他们从老舍的幽默艺术的成熟过程中得出:老舍的幽默形态是从初期的性格

喜剧到后来的喜剧形式外衣下的社会悲剧,老舍幽默的特色在于其“悲"与“喜’’ 的复合性。而笔者通过对幽默的诗学界定后认为,幽默是一种外延模糊,但是又
独立的风格特色,是一种整体的文章的格调,悲剧性是存在于老舍的小说中,但

又是与幽默所不可调和的。老舍自己也说了“幽默"与“伟大芹不是不能相容的, 而老舍小说中的幽默也不是因为悲剧的内核而成为艺术的特色。而在近些年来的 研究者则用老舍幽默中加入了悲剧性因素,作为论据来深化老舍幽默的艺术价 值,其实质是走入将作品的内容和形式相分离的误区。虽然幽默可以定义为语言 的艺术,前人也对老舍的语言幽默的原因及表现做了细致的分析。但老舍自己曾 经说过“风格不是由字句的堆砌而来的,而是心灵的音乐一3。所以在老舍小说 中的幽默是象液体一样流淌出来的,表现了他对于文学形式美的追求与严肃的主
题相统一的追求。

对老舍小说幽默研究具有特色的吕若涵的‘“论语派一论》和王润华的<老 舍小说新论》两部著作中模糊地指出了老舍小说中的幽默研究除去历史、意识形 态的刻意遮蔽,而存在着的。新一的方向和角度的可能。杨义在<老舍与21世
纪文学》指出老舍的幽默是包含着。人文关系"的,确立了老舍的幽默研究还可

以一种“人生态度"向着以“人一为核心的幽默审美和创作机制过渡的可能。 老舍小说中的幽默艺术风格呈现一贯的温暖、健康的艺术感染力,而这力量
的来源绝非仅仅是单纯的艺术手法。老舍不仅写的是时代的、社会的喜剧,而且

写的是在社会中文化的关节点“个体"的喜剧。人的可笑,根本在于其的精神的
追求与作家心中理想的“人一的个体审美价值相违背的不协调。但对于老舍来说,

幽默地表现个体的理想的文化精神状态,是他一贯的追求。幽默是来自于他对个

1宋青林:‘试论老舍的幽默艺术',‘内蒙古社会科学',2003年,第3期. 2孙洁:‘世纪彷徨:老舍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3年,第l-2页. 3老舍:‘言语与风格’,‘老舍全集',第十六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第258页. ‘王晓琴:‘老舍与中国现代幽默思潮',‘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98年,第2期.



5【美】韦勒克(&wbllek),沃伦(AwIn舶).‘文学理论',北京三联书店,1984年,第120页.


体精神问题的探索和关注。他笔下的喜剧展现的是一个个混沌的个体精神,而老 舍用幽默拨开他们精神上的“瘴气力。

第一章“幽默"的诗学阐释及老舍小说中幽默的界定

幽默是老舍小说的重要美学风格,也是老舍在新文学创作实践中一直追求和 探索的美学效果。“幽默’’作为老舍创作的标签,从发现老舍的幽默,到研究、
定位经历了几代学者的探索和研究。由于幽默本身的模糊性和在中国文学史上定 位的沉浮,对老舍小说研究的真实和深度带来了困惑和遮蔽。虽然老舍是幽默的, 但关于老舍的小说中幽默的界定前人众说纷纭。对于本章来说,所要解决的问题

是,在对前人研究成果的梳理过程中,逐步去除“幽默’’中的“杂质一,明晰“幽 默’’的独特诗学意义,进而界定出本论文研究的对象:老舍小说中内涵丰富的美 学风格一~幽默。

第一节幽默在时代中的沉浮与老舍自觉的追求
“幽默是一个舶来品,乃英文‘Humor’的音译,属喜剧艺术,笑的艺术。 20世纪初,当中国‘张目以观世界社会文学趋势及时代精神’,

‘Humor’才伴

随着欧风美雨进入国门。1906年,王国维首先使用‘欧穆亚(Humor)之人生观’ 概念阐发屈原的思想和文学精神。1924年林语堂在‘晨报副刊》撰文《征议散

文并提倡“幽默"》和《幽默杂话》,正式将Humor音译为‘幽默’,并加以
提倡~。林语堂等围绕l:论语》杂志的知识分子把从西方引进的“幽默"膜拜 为一种超脱的人生态度。幽默与他们所崇尚的与主流文化疏离的个性自由主义文 学观相契合。他们看来,在社会形势焦躁不安的年代,幽默包含着创造出新的审 美文化价值的可能。老舍曾经是‘论语》的特约撰稿人,与‘论语》的有一定渊 源。鲁迅在1934年6月18日写给台静农的信中写道:搿文坛,则刊物杂出,大
都属于小品,此为林语堂所提倡,盖骤见字人语录,明人小品,所未前闻,遂以

为宝,而其作品,则已远不如前矣。如此下去,恐将与老舍半农,归于一丘,其

’王晓琴:‘老舍与中国现代幽默思潮》,‘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99年,第2期.
.4

实,则真所谓‘是亦不可已乎者也’一1。虽然鲁迅此文表现了对老舍的批评态 度,也从侧面反映了鲁迅将老舍与林语堂归为一类的看法。
对于论语派所倡导的幽默,鲁迅曾对之有经典的评价:“‘幽默’既非国产,

中国人也不是长于‘幽默’的人民,而现在又实在是难以幽默的时候。于是虽幽 默也就免不了改变样子了,非倾于对社会的讽刺,即堕入传统的‘说笑话’和‘讨
便宜’打2。这成为后来许多学者论证“幽默一的不合时宜的论据。而幽默本属

艺术风格。这是在当时中国的危急的时代背景下,鲁迅对部分借用提倡“幽默’’ 实则将“屠夫的凶残化为一笑"这类文人的批判。老舍与林语堂虽都同属幽默大 师,但是在本质上有着不同。林语堂是理论上的幽默大师,把“幽默’’与“超脱"、 。性灵一联系在一起,试图超越走入虚空的“空灵"。虽然林语堂强调了幽默独 立的审美价值,但并没有注入小说的创作,而是将幽默与倡导性灵的小品文相连,
创作了一系列的“小摆设".

老舍则把幽默与小说的创作紧密相联。他指出:“幽默与小说关系怎样?帕 格森说,幽默是不能离开人的范围而存在的,我们不笑山水树木,而笑人的动作。 从这一点上看,要在音乐上与图画上表现幽默是极难的事,小说最适宜于表现优 美,假如人是不会笑的东西,自然幽默无从说起,但是人是会笑的动物,而且是 最愿意笑的……笑是有益于精神的上的,谁也不能否认一3。这句话给出了老舍 从二十年代初试笔墨以来,一直对幽默情有独钟的原因。他把幽默的“笑一化为
艺术的力量。林语堂的幽默。只是~位冷静超远的旁观者,常泪中带笑,笑中带 泪一;老舍从文学创作的角度指出哭就大哭,笑就狂笑,不但显出一种真挚的天

性,就是在文学里也是很健康的,从而含蓄地批评了林语堂把幽默化为文人的雅
趣,小摆设4。

三十年代以来,随着革命文学思潮的流行,幽默又被简单认识为“嘻嘻哈哈艿, 。永远欠着点严重,不懂得什么叫做激起革命情绪一5。建国后文学创作更是在
毛泽东文艺思想的指导下,走上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道路。文艺创作逐步地归

入了统一国家意识形态的管辖,幽默的诗学价值内涵基本无人问津。直到80年

’鲁迅:‘鲁迅全集',第十二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第459页. 2鲁迅:‘伪自由书?从讽刺到幽默',‘鲁迅全集>,第五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第42页。 ’老舍:‘滑稽小说),‘老舍全集',第十六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第472页. 4万近平:‘老舍与林语堂及其论语派’,‘新文学论丛',1984年,第4期。 5老舍:r幽默”的危险>,‘老舍全集',第十六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第526页.


代,相继有学者提出给幽默正名之说,茅盾在《光辉工作二十年的老舍先生》已

经谈到。……在老舍先生的嘻笑嗤骂的笔墨后边,我感到了他对生活的态度的
严肃,他的正义感和温暖的心,以及对于祖国的挚爱和热望"1。当幽默逐渐返

归其美学身份的时候,在老舍小说中的幽默方有了严肃对待的前提。中国老一辈 现代文学研究者杨义在<老舍与20世纪中国文学》中指出: “他的纵声大笑中

包含着忧郁的人文关系"2。因此撇去历史的迷雾,可以肯定的是,老舍主动地 选择了幽默,而幽默对老舍来说并不是不合时宜的,相反,体现了他将幽默的小
说贡献给现代文学的文学自觉性。

第二节幽默与喜剧、悲剧
当老舍的幽默除去历史的尘埃,进入八十年代后研究者的视野时,又陷入了 与悲、喜两种美学形式相融合的尴尬境地。纵览八十年代往后的研究者,除了少

数研究者从幽默独特的整体意蕴角度出发,大多数学者认为幽默是悲剧性因素和
喜剧性因素的融合。如早期,陶长坤在<老舍幽默探源》中指出,老舍的幽默多

是“披着喜剧形式的悲剧,用笑意裹着苦果"3。在古世仓和吴小美合写的<论

老舍“幽默"的主客体统一性>4和汤景泰的<内在对话性的生成—一论老舍
幽默小说的转型》中,研究者从老舍的幽默心理研究老舍小说中的幽默。前一篇
研究文章认为老舍越悲苦,则越幽默。后一篇研究后得出的幽默的特质:“‘内 在对话性’即形成幽默效果的悲剧性与喜剧性两种因素共存于每类人物中,且都 以对方为基础,互相生发互相促进,从而形成‘恨中生笑,悲中出喜’的效果"5。

他们都力图剥离老舍小说中悲剧特色中幽默的伪饰,把幽默作为一种悲剧心理的
掩饰。

所以本文必须厘清幽默与喜剧、悲剧之间的关系,才能进入下个阶段的研究。 从诗学角度讲:幽默只能作为独立的一种艺术特征。而喜剧、悲剧都是一种可以 独立的文体。幽默则只能作为文学的形容词。喜剧和悲剧则不能形容这是一个喜

1茅盾:‘光辉工作二十年的老舍先生',‘老舍和朋友们),三联书店,1991年,第豹页. 2杨义:‘老舍与20世纪中国文学》,‘民族文学研究',1999年,第4期. ’陶长坤:‘老舍幽默探源》,‘社会科学辑刊)。1985年,第2期。 4古世仓,吴小美:‘论老舍“幽默”的主客体统一性》,‘文艺研究',2005年,第ll期。

5汤景泰:‘内在对话性的生成一论老舍幽默小说的转型),‘山东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6期.


剧的或悲剧的小说。这说明喜剧和悲剧都有独立的体裁、完整的结构,并有各自 鲜明的特色。喜剧和悲剧来源于古希腊,在凯瑟琳‘勒维所著的《古希腊喜剧艺 术》中阐述了喜剧和悲剧的来源和特征:悲剧强调人类与不可控制的凌驾于人类 之上力量之间的关系(两难的处境);喜剧强调的是人类与周围环境之间的关系
(冲突的处境)1。而且喜剧艺术所具有的哲学意义甚至可以超越悲剧所给我们

带来的。而在后来的文学演化中,喜剧和悲剧逐渐成为小说的类型,并有着各自 独特的美学原理。 而幽默发展的轨道与喜剧、悲剧有着文化上、本质上的不同。经过罗伯尔?埃 斯卡罗特对幽默历史来源的考察和系统性地分析发现,幽默起源于拉丁词汇“液 体一,经过历史的变迁,最终得到一个结论:“幽默是经过一番探索之后,似乎 很依稀看到了一种总体的外貌,隐约地预感到一种演变和模糊地意识到了一种意
向,这就是英语中所称的pattern及其母性的社会生活和生命在我们周围如同一

种屏障和一种遮羞物一样,结晶出的正是一种意愿,同时也是砸碎规律性条条框 框的方法,仅此而已。没有幽默的人就如同蚕的幼蛹躲在它们丝茧里生活一样,
命运注定他们的未来不会太长久……幽默就是使得蚕茧得到爆发,让它们通向生

活,进步和存在风险。蚕茧往往只来自一个最微不足道和最普通的虫子,但五彩 斑斓的小蝴蝶有时候也会迸发出可与诸神媲美的微笑,或者人们在黑暗中来猜测 某些多彩夜飞蛾那不可思议的灿烂耀眼的双翅"2.斯蒂芬?李科克对幽默的定 义离文学又进了一步:“幽默可以定义为对生活之不谐调性的友善深思,及其对
艺术的表达一3。幽默确实无可捉摸却以傲然的态度独立存在,在生活中,在艺

术中,都存在幽默那精灵般狡黠的微笑。它是流动的,整体的,独特的。它的存 在深化了喜剧的艺术魅力和内涵。
通过上文的分析得知幽默是独立的美学格调,可以说是具有喜剧特色小说存 在的基础。悲剧因素和喜剧因素都有其独立的美学原理,所以让笔者困惑的是如

果剥离老舍小说中作为伪饰的幽默,那么老舍小说的特色何在。很多研究者把悲
剧的形态与悲观的心态相混淆,但无论是客体的悲剧和主体的悲观,一定要把他

们老舍的幽默相连,是否干扰了幽默这一美学的独立性,违背了老舍对幽默美学

1【英】凯瑟琳?勒维:‘古希腊喜剧艺术>。北京大学出版社,1988年,第6页.
2【法】罗伯尔?埃斯卡罗特:‘幽默',商务印书馆,2004年,第150页.15l页. 3【美】霍兰德(Norman N.Holland):‘笑>,上海文艺出版社,1991年,第40页.


形式追求的初衷?而且老舍的小说呈现出悲剧和喜剧交织的形态是否可以很好

的统一在幽默的名义之下,将在本文中做进一步的研究和探讨。

第三节老舍小说中幽默的界定及意义

因此在本论文中幽默是一种独立的、如上文所剖析的一种微妙的格调,而非 幽默的技巧。而这种格调应用到文学小说的创作便是一种风格。幽默的内涵:一、 幽默触发了人类情感最为独特的反应机制——笑。拉伯雷在<巨人传》的前言里 说到:辞与其写泪,还是写笑的好,因为只有人类才会笑一1。在‘巨人传》的 纵声大笑中,我们的精神也得到了洗涤。二、霍兰德在《笑——幽默心理学》中 指出如果某个事物呈现了我们现实世界的局限性,由此来肯定另外某个理想境界 的合理秩序,你也会发笑2。而理想境界的合理秩序的建立,则须有特定的文化.
价值判断,也就是幽默的内在文化依据。

依据上文,老舍小说中的幽默首先摒除笑的反义词:‘‘哭修——悲伤的情感。 不否认老舍是属于为劳动人民说话的这些作家之列。老舍感同身受的掬一把同情
的泪,往往人道主义的脉脉温情战胜了幽默调侃的趣味性追求,对于穷苦人的无 奈、辛酸,老舍在‘牛天赐传》序里谈到:“我不能用那个顶穷苦的小孩做书胆

——那样成了悲剧修3。老舍由贫困联想到母亲的受难,无法逃脱感情的羁绊,
对于正直善良的普通劳动者,老舍单纯地对他们抱着普遍意义上的同情,即是一

种伟大的人道精神,而非站在一个对个体深层次的精神层面关怀的理性高度。“人 道主义几乎只把重点放在学识的宽广和同情心的博大上……人文主义者的关怀 对象更具选择性……相对于人道主义者而言,人文主义者感兴趣的是个体的完 善,而非使人类全体都得到提高这类空想;虽然人文主义者很大程度上考虑到了 同情,但他坚持须用判断加以调节和训练一4。即老舍的幽默不仅是对不幸者悲 剧性命运的同情,更多地是出于对于在社会个体价值完善的关注和追求。

1【法】拉伯雷:‘巨人传',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第3页.

2【美】霍兰德州。加帅N。Holland):‘笑’,上海文艺出版社,1991年,第ll页.
3老舍:‘我怎样写(牛天赐传',‘老舍全集>,第十六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第201页. 。美国‘入文>杂志社编:‘入文主义:全盘反思>,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3年,第5-6页.


tO-天赐》、《离婚》等以幽默风格著称的作品中,当描写到人在穷苦环境

中所要承受的不幸时,悲哀的旋律便不由自主地响起,冲淡了小说中幽默的格调, 替代的是淡淡的忧伤和哀愁,正是因为此时老舍放弃了价值文化完善与否的判
断,将内心的酸楚不自觉地通过人物的遭遇而流露。正如小说中描写,牛天赐来

到纪妈的家乡,看到乡村的一片荒凉,纪老者一家人的淳朴善良和物质生活的极 端贫乏。天赐感到困惑不解,同情和伤心,这其实也是作者真情实感的体现。在 ‘月牙儿》、《微神》等作品中甚至没有一丝幽默的元素,整体风格清新秀丽, 既带有女性的自怨自艾的哀婉,又有“饥饿使妇女堕落’’这一深刻的“人生"主 题。在I:我这一辈子》中,虽然写的也是没有权势的小人物,但是从手艺人到巡 警虽然生活也是“饥一顿饱一顿刀,但毕竟还有稳定的工资,还有一份对生活的 盼头,因此还有自嘲的资本,对于大杂院里的穷得没有衣服穿的人们,基本没有 提供笑料的可能,类似于小窝头似的石匠媳妇,甚至没有一丝人的欢乐了。 所以老舍小说中的幽默,是作者摒除了强烈情感,站在理性的高度,看出人 的精神上种种矛盾和不和谐而产生的美学效果。例如以人力车夫为对象的经典小 说<骆驼祥子》中的主人公祥子,并不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生存线上的最底层劳动
者,如果祥子没有强烈的欲望买一辆自己的车,那么祥子和普通的劳动者~样, 没有任何区别,老舍也只能捧一把伤心的泪,也没有幽默。祥子的追求就是简单

而又“神圣刀自己的一辆车,其疯狂与执着,与他憨厚的外表形成了浓厚的幽默
气息。

幽默的产生是来自于对“个体一精神文化现象的关注。正如上文所论述喜
剧通常表现的是个体与周围环境的冲突。老舍的有些小说如‘四世同堂》、《鼓

书艺人》等等,从整体角度来说,几乎不含幽默。在民族存亡的关头,强调的是 民族文化的凝聚力,是关系到民族生死存亡的高度问题。作品更多的是强烈的写 实风格,少了属于老舍个性幽默效果的书写。对老舍而言,沦陷区最大的不协调 不是人自身的精神追求与现实的矛盾,而是卖国还是爱国之间的冲突。因此尽管 在小说中有只言片语者的夸张、调侃,把汉奸刻画成跳梁小丑的可笑元素,但整 体的风格还是悲壮而凝重的,符合当时国家危急存亡的宏大叙事主题。 所以本论文研究的对象——老舍小说中的幽默,是发自老舍心底的心灵音



乐,是来自于对个体的关注。老舍先生的小说,塑造了许多社会各个阶层的经典 幽默人物形象,如赵子日、老李、骆驼祥子、虎妞等,都可以与文学宝库中幽默 人物代表的堂吉诃德、别里科夫、匹克?威克等媲美。幽默是老舍小说产生“笑"
的喜剧效果之内在原因,他试图用一部部喜剧中的幽默,让我们在笑声中明白自 己的个体人生价值的追求。有许多文学作品也有笑的产生,但仅处在表面。老舍

认为英国的狄更斯、美国的马克?吐温、俄罗斯和果戈理等伟大作家都一向被称 为幽默作家。他们小说中的幽默不仅令人忍俊不禁,而且读者在笑声中也感染到
幽默的力量。当论及老舍小说中的幽默在世界文学史上的地位时,曹禺在1979

年指出:“他的作品中的幽默是今天中国任何作家所没有的。美国的马克?吐温 以其幽默在美国和国际上享有那么崇高的地位,那么我们的老舍先生也可以与之
媲美的刀1.确实,老舍的小说中的幽默具有自己独特而深远的内涵,因而具有 深远的审美价值意义。

1曹禺:‘我们尊敬的老舍先生',王晓琴:‘老舍与中国现代幽默思潮'。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98年, 第2期。


lO

第二章老舍小说作品中幽默的表现

老舍先生的作品被注入了“幽默"的精灵,小说中的幽默归根结底指向人物
的可笑。在老舍小说作品中,人物即没有贵族,也没有英雄、美人等浪漫的人物,

他们的可笑既真实而又熟悉,是他们真正决定了中国历史的未来。老舍先生带着 最亲切朴实的微笑,带着对“个体"的终极关怀,用幽默家独具的敏锐观察的 视角,表现大时代精神的背后,用幽默“发现修生活中人物的个体文化价值与老 舍心目中个体的美好幸福最终的指向相悖的一幕幕喜剧。对作品中的幽默表现个 体价值文化依据来源的不同,笔者梳理出三个关键词:自由、理性、高贵。由这 三个方面来展示老舍小说幽默的表现。

第一节

自由的失落与追求

老舍小说中的幽默探讨了人的价值中“自由"的追求意义。对于在老中国儿 女中违背人性“自由一价值的现象进行了温和而巧妙的批判。 马克思如下的论述无疑是有启发性与指导性的,一个种的全部特殊性、种的 类特性就在于生命活动的性质,而人类的特性恰恰就是自由的自觉的活动。幽默 仿佛处在物质和精神的中间,起到了调节的作用。

对于违反自由的价值观追求,老舍首先关注到了中国现代社会的儿童。儿童
是祖国的花朵,是未来的主人翁。在教育中最能体现中国的传统的文化心理。但

老舍又不局限于批判中国传统的文化,从孩子的天性出发,以儿童为本,批判了 一切戕害儿童的行为和环境。 在‘牛天赐》一文中,作者记叙了一个资产阶级小英雄的成长过程。Hero 一般是指伟大的人物,古语这样说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 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老舍用在牛天赐身上就有了调侃的意味。用老舍的 话来说,“书中的主人公——按照老话儿说,应该叫做“书胆"——是个小孩儿。 一点点小孩没有什么思想,意志,与行为,这样的英雄全仗着别人来捧场,所以

在最前的几章里,我似乎有点和各小孩子开玩笑的嫌疑了一1。于是老舍就从个 体精神入手,以牛天赐这个小孩为例,谱写了一出英雄受难记。而小说深深蕴含
着的是与自然纯朴的美相违背的幽默内涵。

牛天赐,是一个不知自己的亲身父母是何许人也的孤儿。天锡的身世始终成 为一个谜,像阿Q一样。只知道牛天赐具有一定文学天赋,出身大户人家也未
尝不可。老舍隐去了他的身世,正如名字所示“天赐’’,戏拟了中国古代的英雄 文学,因为英雄一般都是不知其父。老舍刻意隐瞒牛天赐的出身,仿佛要按照英 雄的套路去写,咱们的英雄一哭,家里六只小脚一起往外跑。他晓得他是英雄, 是皇帝。而现实中的天赐被强制剃头、洗脸,从小他就感受到生命便是拘束的积

累,手脚口鼻都要有规矩。但天赐是一个普通的“人一,而非真的英雄,孩子应
顺应他自然的天性。

天赐刚生下来的时候,是一个正常的小孩,虽然“出窝老’’的他打扮得怪里 怪气,将来也许成就一番事业,但在孩童时期他却和普通的小孩一样。天赐的养
育者是一个城市的中上层阶级,牛老者做着买卖,但是并不懂科学管理知识,虽 然有一颗爱孩子的心,但不知如何去教育孩子,任由牛老太太教育孩子。早期的

幼儿教育应该注重发展孩子的天性,给孩子一个自由发展的空间。但天赐在婴儿
的时候,手脚却都被捆了个结实,老舍幽默地称为捆仙绳,一动也不能动,这本 是牛老太太的善意,唯恐他成了罗圈腿,结果天赐的磕膝拧着,而脚尖彼此拌蒜, 永远不能在三分钟内跑完百米,这个她没有想到,没有思想的善意是专门会出拐 子腿的。天赐一想自由,有点急,只好一赌气就要抽疯,这是孩子最多的示威运 动,可是也怕遇上谁,老太太就总不听这一套,早就准备好抱龙丸,一捻金,救 急散,七珍丹,丸散膏丹,一病就灌!对什么她都有办法,天赐唯一的抵抗就是

不抵抗。牛老太太觉得养孩子的乐趣是在发挥大人的才干。
天赐的奶妈、刘妈虽是劳动人民,但同时也是破坏天赐自由的帮佣,老舍称

她们为“走狗一,并用漫画式的笔法描绘了她们的形象。刘妈可以用一夜的功夫
把桌子全擦得象电镀的,左眼不中用了,右眼加倍努力,颇像小鸡歪头出神的样 子,可是没闲着。七岁后的天赐又开始过另一种压制自由的生活:私塾。老师打 孩子,拿板子教学。老舍针对古老教育体制中的不足,以西方的教育体制为参照,

‘老舍:‘我怎样写<牛天赐传)',‘老舍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第十六卷,1999年,第2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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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透其中的是和平、民主精神的传播。天赐觉得玩耍是他的权利,明知道条案上 是个木板,可是由不得的不恭而敬之。 就这样,天赐从小就在与大人们的斗争中懂得生命是无谓的挣扎,一个“出 窝老"的孩子就是这样培养起来的。中国孩子在刚成长时就预感到来自周围亲人、 朋友“存在"意义上的压迫,正如萨特所说,他人即是地狱。天赐只能在自己的 天地里自说自话,当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在天赐七岁时便终于勇敢地反抗, 可惜没有经济大权的天赐屡战屡败,逐渐地天赐们越来越陷入了“失语"的状态。 老舍强调传统文化的负面影响,在天赐身上寄予了同情,对周围的愚昧大人给与 了讽刺。老舍是这样写天赐抓周的场面:在一个非常美丽的秋天,浅远的蓝天上 飞着些留恋的去燕。天赐的抓周礼在正午举行,在桂香里飘来一两声鸡鸣。天赐 的鼻子更向上卷了些,“不屑一的神气十足。而太太精心准备了小铜图章,颇近 乎衙门的印,其次是一只笔,读书也是做官的象征,不过稍绕点弯子。再其次是 个铜钱为了敷衍牛老者。屋里空气十分紧张,而天赐则东摸西望,拿不定主意。 他们家的仆人四虎子再也忍不住,把久已藏好的哗啷棒从衣袋里掏出,哗啷了几 声,天赐笑着,眼中发着光,鼻旁起了好几个小坑,都盛着笑意,身上往前探, 他要哗啷棒!太太想阻止,可是说那迟,那时快,花棒已换了手,天赐连踢带跳 的摇起来,响成一片。孩子的天性与周围的环境达成了极不协调,形成了强烈的
喜剧效果。


大人们这么做,前提是根本不尊重一个幼儿的感受,没有把幼儿当成一个独 立完整的人来看待,而在<巨人传》中,卡冈都亚的少年时代,他按照父亲的严 命,喝吃睡,吃喝睡,睡喝吃。作者运用了一切俏皮风趣的语言描绘了孩子调皮 捣蛋的情形,而当卡冈都亚在老冬烘的教导下,则变成了一个失魂落魄、目光痴 呆的呆子。幼年时期的天赐、卡冈都亚,不仅可以作为真实的孩子,同时也可以 作为强烈的象征、隐喻。拉伯雷是在对拉丁文神学教育的腐朽进行了嘲讽,对上 帝创造的人具有无限的能力给于肯定和赞扬,而对于老舍,他把中国人的精神世 界渴望一种天性自由的个体精神——象征着生命的活力,注入中国传统而保守的 精神文化中去。孩子的天性如果得到尊重,那么孩子将来有才可能成长为一个有 独立意识、思考能力和创新意识的人。

根据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自我实现需要尊重的需要、社交的需要、安全 的需要、生理的需要。自由权利得到保障后,他将追求更高层次的自由,那就是 审美情感的自由。黑格尔也强调,“美’’的本质就是自由,任何带有条条框框的 束缚,只会阻碍人类对“美"的信仰,丧失在审美过程中愉悦的感觉。在老舍的 幽默讽刺小说《新爱弥耳》中,老舍运用了归缪的手法,把。人’’的异化对“人一 带来的伤害,推向了一种颠倒是非的可笑境地,产生了黑色幽默的荒诞效果。读 后令人忍俊不禁,却又掩卷沉思。 老舍戏拟了西方经典相似类型的文学著作,用自由审美的价值尺度去批判中 国当今的文化现象。《爱弥JLI是卢梭著名的教育小说,讲的是一个家庭教师怎 样从爱弥儿一出生就开始教育他的故事。虽然爱弥儿是贵族小孩,但是卢梭从小 教育他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要对平民也要有仁爱之心,并给爱弥儿自由的空间, 不被上层社会的繁文缛节所束缚。老舍的《新爱弥耳》需把这篇小说放在时代的 背景中去解读。三十年代,左翼作家与自由主义作家有过文学理论的大论争。虽 然这次讨论藏着政治的暗涌,但老舍还是通过这篇小说表达了自己的美学理念。 虽然作品表面上写一个疯狂的人怎样教育孩子使他成为“革命"的机器,实际上 不仅是老舍对空喊革命口号、标语式创作进行的善意嘲讽,而且是对极度功利性 人生价值观的否定。 爱弥儿生下来就不许吃面包,让他懂得斗争的重要性。爱弥儿隔壁二秃子欺 负他,他会喊口号:打倒二秃子就是解放全世界。最后爱弥儿不知不觉成为一个 怪胎,而读者也不自觉地站在了对自由审美肯定的立场。人需要在相对宽松、自 由的环境里才能茁壮成长,当个体精神内容被挤压到整个世界都是由冰冷的物质 而存在,不存在“美丽的晚霞"“兔儿爷打,只有“云一,“什么也没有的月亮", 人的精神世界是多么的荒凉、可怕。虽然这是老舍的夸张,但是这种荒诞的思维 还是会或多或少以崇高的革命的名义渗入社会思维中。当一个人具有丰富而优美 的人生境界时,这个人的价值意义才能实现,这也是老舍一直所追求的。 老舍不仅具有一般传统的人文精神,而且对人文精神也有着自己的反思。他 意识到科学精神发展到极致,也会限制审美的自由。对此清醒地坚持着美学的朦 胧神秘。作品中是这样写的,我不许爱弥耳把那个死静的月称作“爷”。至于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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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大兔,什么嫦娥奔月等等的胡言谵语,更一点儿也不让他知道……我们也有 时候讲说植物或昆虫,可是决没有青蛙娶亲,以荷叶作轿那种惑乱人心的胡扯。 我们讲到青蛙,就马上捉来一只,细细的解剖开,由我来说明青蛙的构造。这样, 不但他正确的明白了青蛙,而且因用小刀剖开它,也就减除了那些虚伪的爱物心。
解剖象征着科学,过度的崇尚科学反而丧失了对生命的敬畏,和对这些生灵诗意

的想象。文学的诗情画意,古老、悠久的历史沧桑的美,都不应该随着社会时代 的进步而抹煞,虽然现代生活自会产生新的审美标准,但传统的美并不因此而必 须被打入冷宫,它穿越时间,永恒的而自由的存在着。就像嫦娥奔月的神话是我 们每个人中国人心中最美的诗意。

精神的力量是强大,自由的人类意志也是美的。追求这种精神理想的浪漫骑 士堂吉诃德,一次又一次冲向巨大的风车,与时代做着可笑的搏斗,殊不知众人 皆醉我独醒。堂吉诃德痴迷无视时代变幻的优雅、高尚的精神。他是作者对已经 逝去骑士精神追怀的化身。诚然,堂吉诃德的精神之旅与现实生活格格不入,并
闹出了很多笑话,但他执著追求一颗理想的明星,对理想的态度是严肃而认真的。

老舍的小说中就有不少类似的人物。 在动荡不安的年代,新旧文化价值冲突激烈。老舍对黑暗的社会一方面从中 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心理入手,放在西方进步的文明的视角里,发觉“笑"的缝子;
另一方面注重知识分子个体内心的精神世界,选择北京城普通的公务员作为主人

公,‘离婚》、{:铁牛与病鸭》、I:不是问题的问题》等小说,出现了一系列的知识 分子形象。他们一方面都受到西方人文主义的影响,通过民主和科学来实业救国, 另一方面,他们寻找理想的举动,希望将手中的真理之矛去打败“黑暗"的风车。 <离婚》中的老李既具有哈姆雷特式的犹豫、彷徨,也具有堂吉诃德执着追求自 由的精神狂热。老李本身有许多可笑之处,充满了幽默元素,然而他作为个体却
从来没有放弃对自由的追求。

作为老李的对立面的老张,左右逢源,积极维护整个黑暗社会的人伦秩序。 显然,老舍对老张充满了厌恶,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张大哥只是千千万万个北 京小市民的代表,是庸俗哲学的典范。老舍把张大哥的特色和形象描写,巧妙地 结合起来。他长着一对阴阳眼,左眼的上眼皮特别长,永远把眼珠囚禁一半,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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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便是极细密的小筛子,天赐的宝贝。凡事经小筛子一筛,永不会走到极端上去。 小公务员是政府的办事人员,体现了一个社会的现代化程度,而老张的中心问题 就是舒舒服服的生活。老李一度曾被纯物质所迷惑:“火光,肉味,小猫喵喵的 叫。也许这就是真理,就是生命"。庸常生活的魔力本身是任何一个人所无法抗 拒的,但人类整个生活如果只是为了舒服的活着的话,那又是可悲的。万年以前,
人类的先哲面对星空就不断地追问“人从哪里来,人又要往哪里去。一老李被围

困在婚姻之城、权力之城而精神彷徨。在中国的文化背景下,这座围城是如此坚 固和沉重,婚姻的意义来自中国传统的宗族制度,因此离婚便意味着众叛亲离,
个人无法生存。真正的浪漫主义者,在中国必须具备巨大的勇气,同时也会伤害 到周围的亲朋好友。

老李就是这样一位处在夹缝中的知识分子,他接受了西方文明的洗礼,追求
个性解放和婚姻自由。在研究者的评论中,老李的地位不甚高,常作为知识分子

软弱、可笑的代表。作品中的老李穿上最新式的西服会在身上打转,好像里面续

着二斤滚成蛋的碎棉花。他递给人家带着官衔的——财政所第二科科员——名
片,人家似乎得思索半天,才敢承认这是事实。他要说他学过银行和经济学,人

们便更注意他的脸,好像他的脸上有什么对不起银行和经济学的地方。但是这只
是老李的不足道的小毛病,老舍幽默地揭示出老李的特点,不想把老李神化。老

李其实是一个对社会有真正贡献的理想人物,但老舍又希望他能够提高自己的自
信。老李的不协调,一方面由老李的个性和气质决定,另一方面受周围环境的影 响,衙门里的人都在从容的敷衍,只有老李是其中的另类。他正直,善良,讲义 气,不糊涂。但是在一团糊涂的人群中,他处在弱势,孤立无援,他只想做好自 己的事,行自己的路。他的软弱更像一种谦卑。

他曾经是一个有激情,自信的知识分子,经过岁月的流逝,周围环境的腐蚀, 老李一步步走向平静。正像鲁迅笔下的魏连殳、吕纬甫绚烂之后终归平淡。老李
在中国特有的人际关系网中,责任、压力使他难成大事。我们并不缺乏有个性的

人,而是缺乏个体自由的精神。老李是衙门中唯一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就像 唐吉诃德一样心中仍存对诗意能够自由追求的渴望。他觉得整个社会、国家、世 界都没有诗意。他觉得:我大概有点疯狂,这点疯狂是,假如我能认识自己,不 敢浪漫而愿有个永生的乐园,不许迷信而愿有些神秘,我的疯狂是这些个不好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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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的东西组合成的。具有“个性解放色彩"的浪漫骑士勇敢地追求真正的爱情理 想,却仿佛晶莹剔透的玻璃坠入黑暗的泥沼。老李也把马家少奶奶看成是“诗意" 的象征。她美丽,美好,清新自然,是“美"的象征。马家少奶奶受过良好的教 育,面容姣好,体态优美,在老李心中仿佛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李太太与
之形成鲜明的对比。然而故事的发展证明她们在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都属

于普通的市民阶层。马少奶奶实际上也并不是老李心中幻想的那样,具有高贵、
独立、自由的精神。她只是在外在条件上(物质范畴)比李太太好,受过一定的

教育,但最终还是像旧式妇女一样选择从一而终,对待丈夫的背叛默默原谅,无
论如何都不能真正代表着“诗意"、“美一。老李是无奈的,就像堂吉诃德攻击风

车一样是真诚可笑的。

老舍对于张大哥——个现实生活面子上的成功者,用赞美的反讽语气描写
了他的幸福生活。而在事实上他沉溺在物质生活的泥潭里,从没有自由呼吸过, 他的哲学也不能进入人类精神的殿堂.o但无数的老张在中国形成了深厚的集体无 意识,仿佛铁屋子一般,昏昏噩噩,中年知识分子想打破这坚固的围城,鲁迅呐
喊,老舍则幽默。小说不仅仅写老李的离婚,还有同事们的婚变,他们在漫画式 的笔下都奇形怪状,却有着各自独特病态的象征意义。对个体“向上的、美的一

自由境界的追求与现实生活的矛盾,是人类永恒的主题,老舍让我们在一个“微 笑打中看到了环境对个体主体精神的扭曲和挤压。

第二节理性的失落与追求
理性精神,又称科学精神。老舍小说中的幽默,部分来源于西方科学精神的
。眼睛’’,去观察刚刚全面接触到西方文明的市民和机构的现代化程度。现代科 技文明仿佛一个哈哈镜,显示出一场场精彩的变形记。

<画像》、<不是问题的问题》、<新爱弥耳》、<抱孙》等小说都体现了老舍对

西方科学理性精神的崇尚。老舍留学多年,对西方文化风俗有着近距离的接触经
历,深入到英国学习和生活。老舍敏锐地发现了当时20世纪初工业型文明所表

现出来的先进方面,并拿来吸收。他曾说过,旧文化必须加入新文化,否则便老 朽了。确实中华民族是一个出窝老的民族,没有朝气。民族中的古典文化是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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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博大的,深不可测的,我们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否则中华民族则不复存 在。但在民族危亡的关头,不能一味沉迷于传统文化,也必须给老的文化注入新 的活力。 真正的科学精神是公众设施对人本体的尊重。中国现代三十年以来产生了许 多新兴的事物,如银行、电影院、医院、农场等。它们虽然客观上体现了中国现 代化的进程,但机构的运行却沿用老中国的“人力治的方法。老舍深入到现代化 生活中,成为带着放大镜的使者,把阻碍现代化进程的毒瘤放大、夸张,使得大 家在笑声中觉醒。小说<取钱》,老舍通篇运用反语,表现出了中国银行和英国 银行对待顾客的态度,办事方法截然不同。对于中国银行对顾客的不尊重,老舍 笑日:“有派"仿佛充满了满心的欢喜,打着几套拳,练着金鸡独立等取钱。而 外国银行不怕麻烦,良好的服务态度,老舍笑日“不够派一,堂堂大银行让他觉 得快得反应不过来。银行属于金融系统,在当时属于一个新兴的现代商业机构, 体现了现代精神。而古老中国连最起码的管理经营的科学理念还没有真正的学 西,更别说以人为本的科学精神。同样适用于教育机构,在<赵子日》中,老舍 建立了一所象征性的中国神易大学,课程和教学令人啼笑皆非,以易经为主体而 研究,而发明,一切科学与哲学。在老舍的奇思妙想之下,把六十四卦应用到电 气学,那足以使人惊叹中国古代文明的不可及。老舍微笑着说神易大学是将来中 国不用刀兵,而战胜世界列强的希望所在。高校科学精神的缺失,可见一斑。 老舍还有不少作品以医院为背景。西方的医学成为了一套科学体系,他们 从最初的放血、铁烙伤口等愚昧的治疗方法,逐步发展成为现代的医学技术。中 国则有历史悠久的国粹——中医,代表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智慧。但在五四新文化 运动期间被作为国粹,树为文化批判的靶子。鲁迅仇恨中医,认为中医不过是一 种有意或无意的骗子。鲁迅1922年和1926年写的<呐喊一自序》、‘父亲的病》 对中医进行了严厉的批评,用辛辣的笔墨嘲讽了中医存在的弊病:故作神秘和玄 虚、拼命捞钱、草菅人命的恶劣职业道德,并发誓“决不看中医一。中医本无罪, 注重的是调养和人与自然的和谐互补。 老舍着重批评的不是中医或西医,而是指出了个人的科学精神的缺乏导致的 严重后果。<报孙》中一位愚昧的老太太被老舍刻画得淋漓尽致。小说体现了老 舍惯有的冷静、温和的叙述,笔触象摄像机一样全程跟踪拍摄,以王老太太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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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一本正经的念叨着家长里短,观点虽荒谬,但在王老太太的思维里却又是正

义的,在道德上有着无比的优越感。老舍夸张地描写老太太对愚昧的自己无知无
觉:那时十一月天气,产房里大小放着四个火炉,窗户里连个针尖大的窟窿也没

有,不要说是风,就是风神,想进来也怪不容易的。况且小孩还盖着四床被子, 五条毛毯,按说够暖和了吧?哼,他竞自死了。命该如此!……儿媳妇也真作脸, 越躺越饿,点心,点心就能吃二斤翻毛月饼,吃得顺着枕头往下流油,被窝的深 处能扫出一大碗什锦面。这些先从表面揭示了他们都不懂科学知识,当出事后王
老太太记得给子孙娘娘跑了一炷香,娘家妈把天仙庵的尼姑接来念催生咒。当中

国老百姓遇到经验不能解决的问题时,第一个能想到求助的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这也反映了人类对自身的不自信。当一家人终于经过亲家爹的全力支持,决定同
意儿媳妇上医院。王老太太一到医院首先就对医院排队挂号的新式做法表示不理

解,看到男医生,王老太太就“炸了烟",当医生问孕妇吃了什么东西这么大肚
子,及至几个壮汉把媳妇抬走。王老太太觉得“产妇的肚子没长上,怎么能应酬 人家,平躺着、直躺着爬把线崩了,不能胶粘上吗?打还认为“大夫没什么高明

主意。一回家的路上,王老太太打了几百个喷嚏,孙子还在怀中抱着,以便接受 喷嚏,身子慢慢热起来,到家后就死了。老太太非常气愤“老命不要不能不给孙 子媳妇报仇。一王老太太不是不爱孙子,抱孙子的心情比谁都要急切,经过老太
太的视角,纯粹是把医院妖魔化。当我们用科学的角度去看待医院的剖腹产,保 温箱,医生,就会觉得孙老太太的可笑。‘开市大吉>中的老太太,怒斥医生不 是人,不让自己舒舒服服地,结果选择了一家专让人舒服的骗子医院。每个人都 希望自己健康,但是不用科学的态度对待自己,怎能进一步体现生命的价值呢。 而老太太不仅没有科学知识,他们头脑中没有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意识,反而还

非常抵触。他们的可笑来自于对科学精神的无知。

就个体而言,浑浑噩噩的人生很大程度源自没有真正的知识和人格。老舍的
小说部分讽刺了没有真正的知识而自以为很“轰轰烈烈"的人,如小说{:画像》 就极幽默地嘲讽了一位不懂科学规律的人。虽然艺术是主观和客观的统一,需要 一定天赋,但艺术审美也有它一定的规律,正如油画如不苦练素描作为基础,再 美,再有艺术天赋的人也成不了画家。国画也需要学习毛笔的运用,也要有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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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律可循。方二哥开画展,让人哭笑不得。其中一幅作品是两个老头下棋,用作 品中的话来说,方二哥的俩老头是一顺边坐着,大小一样,衣装一样,方向一样,
活像是先画了一个,然后又照描了一个。方二哥还颇觉得不错,事实上他只知道

些绘画艺术的皮毛。这类人的本质是庸俗的,没有科学精神的底蕴,个人的艺术
追求如空中楼阁。尊重艺术规律才能让艺术之花尽情绽放。反观今日之中国,流

行歌曲创作走向庸俗、低迷,好听的歌曲多来自模仿国外,城市规划也毫不尊重 美学规律、环保科学等,这与整个中国的现代化腾飞不相协调。老舍的科学精神 既是对科学知识的尊重同时在以人为本的前提下尊重客观规律,让人与自然和谐
发展。

在<新爱弥耳》中,老舍用幽默更深一步地证明了科学精神对人的全面发展
的必要,用幽默揭示人文精神的重要性,通篇体现出老舍对机械唯物论的个体价 值文化的讽刺。小说中小孩看到月亮绝不能想到是月亮爷,看到晚霞决不抒情。

主人公把斗争、革命作为“标签一去理解,把孩子的培养过程看成一个实验。这 个实验之所以失败,因为“我一违反了真正的科学精神,没有以人为本,仅把儿 童看成实验的对象。老舍运用归谬的幽默手法,运用天才的想象,依托外国文学
资源,在引起笑的同时,也仿佛一贴清醒剂,让人醍醐灌顶。如果强迫个体,只

能按照一种模式发展,那便违反了人性,而人也成为了环境所唾弃的对象。当个 体精神完全被宗教组织控制,或是被某种思想完全禁锢时,个体的精神被压抑, 个体作为人的光芒被掩盖。人是万物的尺度,人在世界有追求自由幸福的权利,
当任何人借用。革命一或“正义一等崇高的字眼来阻止个体对幸福生活的自由追

求时,个体应该反抗,活出自我的光彩和价值。
解放前的老舍始终对由革命而产生的革命激情,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革命 的精神是狂热的,时代要求所有人的精神是昂扬的,扫除一切1日的“僵蛹’’,“闹 风潮"、“革命文学的论争’’等他都没有直接参与,而是冷静客观地观看,从里面 看出了笑的缝子。“革命当然有破坏,然而更需要建设,破坏是痛快的,但建设 却是麻烦的事一‘。老舍对革命的疏离正是因为他清醒地知道破坏是感性的,而

建设需要理性。老舍并不是对革命激情的否定,而是在神圣而崇高的激情漩涡中, 呈现出个体的人在实行中违背了科学精神而导致的可笑的结果。
1鲁迅:‘对于左翼作家联盟的意见'.彭明主编:中国现代史资料选辑第4册,,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第 4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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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高贵的失落与追求
高贵的精神不是指贵族的精神,平民也可以有高贵的精神。它是真正的“人一 的精神,体现了对庸常世俗精神文化价值的否定。这种庸常世俗精神文化价值精 神不是文艺复兴时期,极力张扬个体,否定神学教会的世俗精神文化,而是对高 贵精神起着腐蚀作用。作品中大致有这几类人进入了老舍的叙述视野:国家政府 机关官员、小公务员、官员、商人,知识分子、学生和底层穷苦的老百姓。从《老 张的哲学》开始,他们的形象就鲜明的浮现在老舍的小说中,流淌着幽默的浓汁, 饱含着老舍的人文焦虑,同时又分别包含着自己个性。他们象征着中国人特有的 “迷叶弦精神,麻醉、舒服、最终失去人之为人那一颗高贵的鲜活的“心"。

在老舍的系列小说中,无论是马裤先生还是牛老者、张大哥,他们的人生观 表面上是对世俗生活的追求。按照西方人文精神的观点,他们的追求和权利是应
该得到保护和尊重,但他们不是适度地追求世俗生活,而是被物质生活的欲望所

控制,终被异化。他们对物质、权力的追求,源自古典贵族对衣食住行、吃喝玩
乐的精致追求。中国的贵族阶层从清朝开始渐渐衰落,社会逐渐没有贵族精神存 在的土壤。中国的张大哥们虽没有贵族高贵的精神,却把贵族极致的美学文化庸

俗化,产生了一种新的文化——“迷叶文化栉.其核心是敷衍的人生价值观,不
是作为人活出真正人的滋味,而是像套中人别里科夫,沉湎在物质带来的欢乐中,

忽视人真正的情感,这恰恰正是人作为一种高贵精神力量与动物相区别的地方。 张大哥们有一定社会地位,不属于物质极度匮乏的人群,他们缺少的是一种 精神力量。祥子之所以为“人一的时候,在于祥子的尊严,一种精神力量使祥子 生机勃勃,象树一样的挺拔,依靠着大地,具有生命的活力。张大哥们郑重其事 的敷衍,感到一种从心底而生的舒适和快乐,这就像一个被蒙住眼睛的人,他们 在中国传统文化的皮毛上费尽心机,可笑又可悲,原地打转,将最珍贵人的生命
消磨。老舍从中看到笑的缝子:牛老者对一只放在专车中的痰盂的美学和科学两

方面孜孜不倦的追求;张大哥请客吃饭,羊肉保管最好,连虾卤酱都是北平能买 到最好的,自火锅以至葱花没有一件不带着喜气,但老李也清醒地认识到张大哥 的宇宙就是这个院子,他的生命就是瞎热闹一回,热闹而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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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还把一部分“张大哥们一放在火车的背景上,截取他们在那个时间段的 形象加以描摹,采用一问一答的相声机制,把相声搬到了生活舞台,并通过“我" 的眼睛进行“精确"观察。‘马裤先生》中的马裤先生、{:不远千里而来》的王先

生等,虽然他们都有自己的个性特点:马裤先生——无聊的发问和高深莫测的回
答,没事就喊茶房,声音之大足可以让茶房吓了跟头,让“我’’的耳鼓出主意把 报纸借给马裤先生,以防止他再次呼喊茶房;<番表》中的“他"费尽周折,不 怕麻烦地每到一站就接待一位送打折凭证的人;<不远千里而来》中的王先生思 维缜密,聪明的选择使他一路披荆斩棘,冲破人海,登上战争时期的列车,顺利 逃难,成功后还不忘结婚,即便他的家中还有小脚的太太。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 毛病——装腔作势,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特有的产品。他们越是在列车上表现得悠 然自得、高深莫测,越显示出他们内心的空虚、肤浅和可笑。需要把真正可贵的 人的精神力量注入他们空虚的灵魂。


二:

青年知识分子在现代作家的笔下向来是超越中国普通大众的精神的贵族,他 们痛苦、彷徨、忧郁、浪漫、癫狂,但都是为了祖国、民族、爱情、民众等崇高 而美好的理想。他们充满着昂扬的激情,高举个性解放的旗帜。然而青春易逝, 青年知识分子对每个个体来说是一个非常短暂的头衔,他们往往还没有真正把握 真实的人生,没有体会到孔夫子。逝者如斯夫一的深意。青年们刚脱离传统的教 育,便接纳了西方超越中国意识形态几个世纪的社会思潮,他们的人生观、价值 观不能真正的成熟和定型。普通的青年小知识分子在短短几年的时间是否可以像 浮士德一样最终找到“人"之为人的真谛,有待商榷。就老舍这个幽默家而言, 他微笑地看着这些青年人们歌唱着、笑着、跳着,发泄着自己多余的精力,不安 于平静的生活,但他也看到了年轻人的生活并不是只有崇高的理想、启蒙救国的 忧心,例如冰心《:去国》、l:斯人独憔悴》等立志报国的青年人形象;也有很大一 部分青年没有独立经济能力,还没有真正融入生活,或迷失,或消蚀在大都市的 西方文化物质的舒适生活中。他们在老舍的笔下亦是可笑的幽默人物,他们的自 我意识与现实不和谐,并与人高贵的精神追求相抵触,但同时他们也发出了自己 的真实的声音。 老舍的笔下的年轻知识分子形象有;赵子日、牛天赐、天真、秀真、小蝎子、

小马、文博士、毛博士、宋修身、天一、子敬等,他们都是中国现代生活中的“小 蝎艿。这些形象有交叉重叠,天赐也许就是赵子日,新哈姆雷特们找到了人生的 道路,毛博士如果往官场发展就是文博士。这些青年们有的始终如糊涂虫般,如 张天真,从来不学习,油头粉面,日常生活不能自理,让袜子在痰盂里游泳。如 果爸爸不给他钱就想共产,给他钱就怕共产,结果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居然被当成 共产党被抓进监狱,出狱后,微笑看着张大哥忙碌,觉得更有了虚度光阴的资本。 张大哥为了张天真顺利升学费劲心计,动用所有的人事关系,劳心劳力,而张天 真对老头子没有任何感情,只想着怎样把老头子的钱共产。对于张天真的未来, 老舍在l:听来的故事》中做了回答。孟智辰对学习一窍不通,却从校长一路官运 亨通,他什么也不懂,不能做任何实际意义的事,只能当官。表面不合逻辑,实 际体现了那个时代官员的本质。 早期的天赐和赵子日,一度迷失了生活方向,老舍对他们荒废光阴的行为进 行了犀利的讽刺。他们将天赋和才华都用在了歪门邪道:赵子日被描述成有着一 鲜红多血、七巧玲珑人心的人中之灵,其人生哲学是“内而酒与妇人,外而风潮 与名誉一。赵子日入学时从家里往外拿洋钱,在公寓中打麻雀西啷花啷一五一十 的输洋钱,居然因此能出本书<麻牌入门》。而牛天赐对文学尚有一定感知力, 有一定才能,却一度沉迷于无聊的事。当风潮波及聊城,天赐的生活好像找到了 生活方向。他自以为飘然欲仙的感受和实际效果产生了巨大的反差。书中写到天 赐穿上古装,在满身上打转真象穿上了寿衣。二爷给他出主意,弯着点腰,以软 就软,以松就松,再摇着点,自然潇洒。天赐摇起来,果然是脱了俗气,和吕洞 宾有点相似。然而,实际情况是天赐打扮上了,照了照镜子不象样,扁脑杓、拐 子腿、身腔细。当一个时代的精神已经趋向反对封建专制,走向民主共和时,牛 天赐的打扮就显得与自己真实的身份不符,逆潮流而进。古装的士大夫以古代的 精神状态存在于流动的文化中,而当士大夫真的生存于现实生活中时,给人的感 觉却是荒诞不经。牛天赐的作为只是模拟其形,而无其神,沦为无聊者的游戏, 比堂吉诃德更可笑而没有精神内容。天赐浑然不觉已经落入迷叶的陷阱。 青年们有的面对现实只想逃避,埋怨自己不出生在一个供养得起自己的人 家。他们的迷叶是对“伪哲学一的沉醉与追求。赵子日、林乃久、“新哈姆雷特", 一般都出自商人家庭,有一点思想和精神。例如老舍所塑造的“新哈姆雷特’’就

觉得:“放弃这一切腐臭的自己是由清新塘水出来的一朵白莲。是的,自己至少 应成个文学家,象高尔基那样给世界一个新的声音和希望,没有一个哲人能把他 的人生哲理与日常生活完全联系到一处,象鸳鸯身上各色的羽毛配合得那么自然 匀美。一他仿佛有高深的思想,但他的精神世界是自私、委琐的。古老而美好的 情感价值已被替换,只剩下对全人类费心思的空想。真正的哲学是建立在哲学家 的亲身体验基础上的,他们的痛苦是上升到全人类的痛苦。 而。新哈姆雷特"一味幻想,从小事上就可以看出核心还是爱自己。他回家 前想到了应该给妹妹们买些礼物,但如果买了礼物就得坐三等的车回去。新哈姆 雷特觉得偶尔坐一次是可爱的,总有些普罗神味,可是三等车的脏乱不但有实际
的危险,而且还能把他心中存着的那点对三等票阶级的善意给消除了去。所以礼 物不买也罢,反正是“俗礼"不应靠他维持。洋货涌进市场,家里的生意逐渐垮

掉。父亲的一番唠叨道出了辛酸和无奈。他看出家庭衰败的原因在于经济侵略和 民间购买力的下降,可以原谅父亲不给他寄钱;可以原谅父亲是个果贩子,父亲
的瞎唠叨,但是不能原谅父亲说他是大学的学生,总该有办法。这句话刺着他的 心,他决定不能顺着情感而抛弃自己的理想,虽然自己往往因为感情而改变了心

思,可是那究竟是个弱点。小说最后,微笑着的奥菲利亚的画转移了他的视线。
<哈姆雷特》中的女主角奥菲利亚,有深刻的象征内涵,而“新哈姆雷特"觉得

沉浸在水中女孩长发和脑门可爱、可怜,那些鲜花画蛇添足,觉得自己颇有艺术 鉴赏力,而实际他对艺术认识肤浅,近乎一窍不通。他就这样在现实和“理想"
之间跳来跳去,唯独没有勇敢的担当。这个理想是干瘪的、空洞的,看不到一点 人性的光辉。

在老舍的幽默讽刺小说《猫城记》中,老舍集中对教育体系戕害青年学生的 健康精神大发议论。青年的成长可以为一个旧而老的时代注入新的血液,教育则
是为旧时代换血的关键,而猫人的教育可以说是一场可笑的闹剧,也是一场无奈 的悲剧。小说中猫孩子们,脏,邋遢,丑,可是挂着快活的笑,他们流着鼻涕参

加大学生毕业典礼,学生打老师,老师瘦成了干条,因为学校已经没有教育经费, 存在的意义的只是为了让外国人不笑话。猫国曾经有几千年文明,受到外国思潮 的影响,猫国知识分子曾经想引进外国先进的新文化,可是新式教育不改造便拿 来应用,失败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们。于是猫国的旧势力就把国家问题全部归结于

新文化。表面上看猫国发生的这一切是荒诞的,不合情理的,隐含在里面的却有 真实的理性机制。国家不给教育大力支持,办教育的人不把“猫人”作为独立高 贵的个体存在,也就教育不出真正的人。老舍借对猫城大发议论,实则忧心中国 的人文教育,没有知识和人格作为教育的底线,中国的古老精神文化永远走不出
循环的怪圈。 四

中国的传统商人形象一直都渗透在中国现代文学中,如茅盾笔下的代表人物 林老板。在老舍笔下他们是以牛老者为代表,还重叠着老马的形象。老舍幽默地 把商人形容成整个身体都是圆的,形象体现了中国的传统文化。他们正处在资本 原始积累阶段,尚未形成托拉斯,更多地是靠商品的质量、个人的聪明才智、对
商机的敏锐把握获得成功。公平竞争在老舍笔下更多地带有中国传统美德色彩,

体现了一种以高贵为核心的人生价值追求:义、信、公道、良心。老铺子的商业 .品牌所涵盖的远远超越商业本身,更多的是散发出中国精致的古典文明的光辉。 正宗的老字号不仅仅代表商品的品质,更代表老一辈商人特有的个人魅力。 在自然温和的小商品经济环境下,充满了不确定的因素。在还没有进入商业
的时代,牛老者采取无为而治的方法去治理店铺,居然也非常成功。老舍在情感

上欣赏牛老者的温和、敦厚,理智上明白家族生意不可能真正带动整个中国经济
的发展,所以也只能把牛老者处理成为一个喜剧人物形象,而非吴荪莆那样的“英 雄一。老舍在<牛天赐传》中描述的牛老者,是自然主义小商品经济的代表,靠 的是运气、混沌、东方哲学、在泥里溜着、样子不尊严、浑身圆满而缺乏曲线, 遇到好事的狗也摆摆帽沿子,揭蒸锅式的脱帽子,足见真诚。最初,牛老者“圆 融一的做生意方法,虽糊涂而又蕴涵东方哲理:一切有如行云流水般从容,但又

摸不着边际,好像体现了极高的智慧,而实际又是极度脆弱的不堪一击。牛老者 和沙子龙在历史本质上有相通的地方,都是“不传一的主体,而幽默赋予牛老者 独特的个性魅力。牛老者同时又像天赐、林乃九、韩烈德、毛博士等青年大学生 的父辈形象,他们辛辛苦苦供自己的孩子读书,但并不懂得教育孩子。他们自信 “无为胜有为”的天机不可泄漏,但当外来资本入侵和扩张时,一切章法都乱了, 牛老者们的经营理念遭到挑战。整个社会的价值观也随之变化,残酷的竞争直逼 牛老者们的道德底线,传统老店铺中的脉脉温情被入侵的现代西方资本经济瓦

解。

中国本民族的经济与西方成熟而强大的工业相比,成本过高,竞争力低下,
几乎不堪一击。老舍关注的是在时代转型时期,老一辈商人个人的情感世界。当

老舍理性时调侃他们的混沌之气,就痛快地笑,当他们的事业土崩瓦解之时,老 舍掬一把同情的泪,纪念曾经属于他们的世界随风而逝。原本老实厚道的掌柜被 逼得要以次充好,欺骗,最后还是逃脱不了倒闭的命运,老店铺笨拙地模仿现代 的营销模式,把布匹挂在骆驼上,挂上五彩的灯泡。我们看到了老一辈中国商人 被迫迈向现代化的无奈挣扎,而挣扎的过程是以丧失自己的独特的民族风格乃至 尊严为代价。当牛老者惊闻山西的票行倒闭之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中国 票行和外国银行都以信用为基础,但中国票行相互之间由交情维系着,一旦票行 倒闭,必然产生兔死狐悲的悲戚之情。银行与客户之间是纯粹的利益关系,没有
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情感联系。这种依靠纯朴古老的人情维系的生意脆弱不堪,当

大规模的国外资本入侵后,牛老者们依靠自己的经验已不足以应付这个世界,此 时的他们变得唠叨,举足无措,自给自足式的幽默状态被打破。老舍看到了民族
商人在逐步破产时,丢掉的将不仅是资本,而且还有一个民族的自信力。 五 对于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老舍以人道主义精神施与全体的同情。老舍的伟

大之处在于,他的幽默也指向了这些群体中的部分人。他们丧失作为个人,所应
具备的自尊自爱的人格。他们仿佛是堕落的祥子,最可怕的是他们丧失了作为人 的高贵精神的支撑后,无意中成为了统治阶层“刽子手一的帮凶。他们虽同样属 于底层,可是并不天然的成为同盟,相反,正是贫困使得个体中恶的因素膨胀起

来,导致了人压迫人的现象。如车夫二强子懒,好体面,没有责任心,对妻子实
施家庭暴力,把卖女儿的钱也没有好好利用,头脑清醒时痛苦而不自力,喝醉时 不痛苦,可更一事无成。刘家大院里的老王因在洋人家种花就自居为文明人,用

文明的方法折磨自己的媳妇,最终把“小窝头一逼上绝路。柳屯的年龄不明的妇 女,凶狠暴戾,居然制服整个村落的居民。老舍的另一篇拟人体幽默小说《狗之 晨》讽刺的正是人所固有的欺软怕硬的微妙心理;在‘牛天赐传》中,老舍讽刺 了一些劳动人民身上可怕而不易察觉的“奴性".正如小说作品中所写,刘妈纵 有许多的长处,可是仍不失为走狗,照走狗分类法说至少有两大类。一类是为利

益而加入狗的阶级;一类是为求精神的安慰而自己安上尾巴,老刘妈属于第二类。

走狗最怕后补的走狗,而且看谁都是正往外长尾巴。老刘妈的精神世界不知不觉
被主人牛老太太所奴役,离开老太太反而觉得失去了精神的寄托。老舍对于他们

哀其不幸,更发现其精神的丧失。老舍知道人生最大的矛盾是生与死的无法解决, 不必睚眦必报。笑的效果有时反而更有利于清洁人的精神污染。在他们的丑态中,
普通的读者看到了扭曲变形的同类,心灵也得到了震撼和升华。对于这些人老舍 也列入了讽刺的幽默中,正体现老舍对人的精神世界的探索和博大的关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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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老舍小说中的幽默特质及思考

老舍的小说中幽默的喜剧表演还有很多,我们已经逐步梳理出老舍小说中的

幽默特质。本章将对其纵向研究和横向对比中,提炼出老舍小说中的幽默特质。 马克思曾经说过:“不过是真正的注脚已经死去的那种世界制度的丑角。历 史不断前进,经过许多阶段才把陈旧的生活形式送到坟墓。世界历史形式的最后
一个阶段就是喜剧修1。中国近代作家鲁迅、林语堂、沙汀、陈白尘、张天翼、

老舍等鲜明地呈现出“幽默"的格调。他们总体的风格是在写实的基础上,用幽 默的姿态去哀悼一个旧时代的结束。
老舍的小说展现了普通人在生活中自编自导的一幕幕喜剧。小说中的人物来 自几乎所有的社会阶层,他们往往沉迷于自己的精神世界。老舍把他们从生活中


直接放入小说作品,在禽自由芹、“理性"、。高贵一为核心的个体价值文化的关照
下,显示出种种可笑的状态。以高扬人的价值文化为幽默依据,老舍小说中温暖 而健康的幽默力量直达人的心灵,让读者在笑声中矫正病态的、陈腐的、愚昧的

人的价值观,以达到老舍所希翼的终极精神追求。只有个体真正有了健康的个体
价值追求,整个社会才能安全和清洁。

第一节幽默的形态:消解“伪饰力的健康微笑
老舍用幽默的技巧展现了社会各个层面人物可笑的精神状态,为我们呈现了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社会的人间喜剧。他们不仅仅是百姓、公务员、知识分 子、商人、学生等抽象的社会符号,而是蕴含了丰满、具体的生命个体。幽默特 例‘猫城记》中的人物,虽长着猫脸,但仍是老中国儿女的化身,他们按既定的 轨道生活,如同无数个张大哥,安然于个体价值文化的选择,甚至很多人为自己 自豪,如:束缚天赐自由天性的刘妈、不讲科学的老太太,觉得自己像个白莲花
的大学生等。当时整个中国的社会生活大致都如此,老舍仿佛渗透进他们的心灵, 极其细致地描绘出了他们具体的行动与曲折的心理,并假意为他们鼓掌、呐喊,

1【德】马克思:‘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疃自易健:‘美学'。湖南大学出版社.2005年。
23

236页。

从而达到消解社会所认可的“伪饰’’的艺术效果。老舍认为哭就大哭,笑就狂笑, 这显出一种真挚的天性。唯其不敢真哭、真笑,所以才含泪微笑。“我真希望我 能写些震天的笑声,使人们痛快一番"1。老舍在人物中灌注了自己的个体生命 价值体验,因而他的笑不能放出震天的笑,而是消解了“伪饰一的健康的微笑。 在小说中,老舍把自己看到的可乐的事,分享给大家,寓庄于谐。老舍把自 己的个体价值的审美理想,巧妙地呈现给大家,带着自己的真心,让读者的心温 暖,同时深思。老舍小说中的幽默亲切自然,贴近百姓生活,富含生活的韵味, 仿佛张大哥请老李吃的涮羊肉,醇香,漂浮着生活的气息。而人物就在这真实的 生活的氛围里,上演着生活秀。在老舍的小说里,我们仿佛可以看到小天赐是如 何捆了八仙绳,而牛夫人和刘妈在一旁叫好,看到了老李如何走进张大哥的院子, 感受到庸常生活的魔力,还能看到故作高深的,实际只为半价票的神秘人。如果 说鲁迅的幽默是线条型的,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故事,带有深刻的寓意和冷峻 的黑色幽默,那么老舍的幽默就是圆润型的,用丰富的想象可以直观,观之令人 粲然,而后深思,最后仍微笑。 老舍小说中的独特气质是用喜剧的形式表达出对普通人的郑重思考。因此老 舍才有自己独特的幽默风格,不同于钱钟书那知识分子独有的“酸一劲、博学多 才,林语堂中国士大夫阶层的闲适和悠游,鲁迅的幽默尖锐、深刻,废名幽默的 晦涩,张天翼的幽默荒诞、灰色。老舍的幽默是亲民的、微笑的,像一阵春风缓 缓地吹入人心的。 八十年代的研究者在研究老舍小说的幽默形态时,大都是把幽默放在喜剧因 素与悲剧因素相融合的框架中。陶长坤在<老舍幽默探源》一文中认为“寓庄于 谐,含泪微笑。暴露下层人民的不幸命运,将辛酸的泪水浸入笑声中一2。李冰 霜在<笑的艺术》中认为老舍的幽默特征是:“笑中藏怒,笑中藏悲,笑是为了 表现悲苦一3,前期研究者多把幽默的对象放入“悲"与“喜一的交融中,认为 老舍的幽默是披着喜剧外衣的悲剧,悲剧是老舍小说主要的类型。研究者表达的 是惟有悲剧因素,方显老舍幽默的深刻。幽默中包涵的事是老舍伟大的人道主义 精神和对不幸命运人们的同情。

‘老舍:‘我怎样写(离婚)',‘老舍全集',第十六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第191页. 2陶长坤:‘老舍幽默探源》,‘社会科学辑刊’,1985年,第2期。

’李冰霜:‘笑的艺术一谈老舍的幽默艺术与狄更斯的创作'.‘外国文学研究'.1986年,第l期.

进入本世纪以来,古世仓、吴小美,宋青林等从老舍幽默的创作主体的角 度,认为:“老舍作为市民社会的表现者和批判者,将自己悲郁的个性气质融入 了对其对象的表现和批判,化为‘含泪的笑’的幽默州。悲郁的原因在于以“含 泪的笑"覆盖那些描状民众艰辛尴尬的生存境况的中外作家的风格。这“含泪的 笑",就是悲喜交融,也是幽默与悲郁的互成。老舍的幽默有时(特别是早期) 难免清浅,多有机智的技巧,深层的开掘欠缺。但更多的则是悲苦、深刻。老 舍是真正懂得幽默的人,他越幽默,内心也越悲苦。他的幽默正是悲苦的“伪饰" 2。笔者认为如果从极端的角度说,悲剧更是老舍喜剧的伪饰。如小说《骆驼祥 子》中,祥子的体力,每天糊口不成问题。祥子的特殊地方在于他有自己强烈的 精神追求,有一辆自己的车,做一个自由的拉车人,这辆车象征着独立、自由与 自尊。祥子也有个性的特色:憨厚、倔强,像一棵默默生长的象征着生命力的树, 他既是一个普通的人力车夫,同时也是一个追求上进的年轻人。他要求自己精神 干净利索,当命运一次又一次和祥子开玩笑时,他不在乎民族经济的崩溃、军阀 的混战,这些对他都没有意义,他的追求简单、神圣,疯狂而又执着。研究者力 图揭开。幽默一的伪饰,揭开幽默在老舍中的深层次内涵,但许多研究者忘了, 老舍曾说过幽默与滑稽不同,幽默需思想性和艺术性的统一。从老舍的悲剧意识 研究老舍对幽默的追求,违背了老舍的初衷,也忽视了小说中幽默的力量。 老舍小说中所宣扬的自由、理性、高贵的人生价值观,如果没有众多的人物 酣畅淋漓地为我们表演,我们很容易被“迷叶文化一所同化,沦为其中的一员, 并被故作深沉的伪崇高所迷惑。让人哭很容易,而让人笑则不那么简单。因此老 舍幽默中喜剧性因素是老舍内在文化批判的主要艺术形态。老舍最可贵的地方就 在于他的喜剧性:仿佛一面哈哈镜,经过幽默的折射,消解了当时中国社会以“崇 高一、“美好一、“幸福一、“真理力名义存在的伪饰,凸现了病态的个体精神 文化现象。他的笑来自于他的心灵,来自于对个体关怀而产生的亲切且健康的微
笑。

1古世仓,吴小美:‘论“幽默”的主客体统一性',‘文艺研究',2005年,第ll期. 2同上l
30

第二节幽默的文化依据:以。人文力为核心的个体价值审美理想
文学也可以因幽默而伟大,如拉伯雷的《巨人传》、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 狄更斯的《匹克威克外传》等。老舍在<什么是幽默》一文中也指出“滑稽’’不 完全等同于“幽默",“幽默’’比滑稽的含意更广一些,也更高超一些,“滑稽" 可以只是开玩笑,而幽默则有更高的企图。……幽默须有思想性、艺术性。1伟 大作品中的幽默中,独特的美的形式与深刻的文化依据相统一。同一时代的几位 幽默大师:钱钟书、林语堂、鲁迅、张天翼等,他们的幽默也都由其独特且深远 的内涵和意义,但没有一位作家能像老舍这样能创造出如此形态各异的幽默人物 形象。在人物丰富的“个体"病态的精神现象中,灌注着老舍以“人文修为核心 的个体价值审美理想。 老舍小说描写的都是带着烟火味的民间市井生活,。小说讽刺和幽默多数的 幽默写家是免不了顺流而下以至野腔无腔的。那么,要紧的似乎是这个:文艺, 特别是幽默的,自要‘底气’坚实,粗野一些倒不算什么。Dostoevsky(陀思妥耶

夫斯基)的作品——还有许多这样伟大写家的作品——是很欠完整的,可是他的
伟大处永不被这些缺欠遮蔽住一2。越是在民间的文学园地,越能在火热的生活 中催生出健康,昂扬的笑。这种笑也是一种别具力量的美。老舍作品中的幽默表 现大致分成三类:第一类是牛天赐这个人物呈现出的对儿童自由天性的束缚、爱 弥儿演绎机械唯物观对审美自由的挤压、老李演绎的“自由"精神诗意地追求, 以及被物质世界的无情抛弃。幽默的笑以老舍对身心“自由’’、审美“自由"、精 神“自由"的理想作为批判的依据。第二类小说中我们看到是用八卦教物理、化 学,“抱孙’’的老太太所妖魔化的医院、“伪科学疗培养出的怪胎爱弥儿等。这些 不协调状态存在关键是由于。个体一未能真正领会科学精神,陷入了某种“美好一 的伪饰。第三类是由高贵相对的“麻醉、舒服修、不活出人滋味的、“迷叶文化一 的代表人物张大哥们、伪精神贵族的赵子日、牛天赐、毛博士等等集体上演而表 现的。他们活得有滋有味,但并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他们就像吃了猫城里的迷叶, 迷醉在庸常生活的舒适中,不再做任何有意义的事。 作品中幽默的产生来源于与。自由一、“理性一、“高贵力,这三个方面的个体 文化价值相悖的一幕幕喜剧。“自由"、“理性"、。高贵一统领着老舍“人文一为
1老舍:‘什么是幽默>,‘老舍全集>,第十七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第419页. 2同上l
3l

核心的个体价值审美理想。正因为作品中的个体构成了整个中国的社会价值文化 环境,所以他们中间的觉醒者被一看客"觉得可笑,麻痹者让老舍觉得好笑。老 舍先生用自己的幽默天赋关注个体价值的完善,鼓吹“自由"、。平等’’、“高贵刀 的人文精神,以达到“健康’’的笑的深层次目的。 老舍和二三十年代中国知识分子一样面对传统与现代变更产生着困惑。新时 代给中国注入新思想、新的人生观、世界观。以康德、黑格尔个体为中心的美学 理论,尊重个人。个人解放的思潮给“臣以君为纲,妻以夫为纲,子以父为纲" 的人伦价值观,注入新鲜血液。幽默则是来自异域独立特行的美学,老舍把它成 功地融入文学创作,以获得新的文学审美风格。拉伯雷的话有助于我们更深层次 的理解老舍的幽默:“教给世人只有幽默和笑能使世界清洁和安全。包含在希腊 精神的复活,此时,人们开始抬起头来,看这光华灿烂的世界,不复埋在中古的 坟墓中了。一1而在古典与现代交接的那个动荡年代,老舍也仿佛怀有如此心境。 高举个性解放大旗帜的五四新文化运动成了一次中国式的文艺复兴,但又有几个 作家发出了像老舍一样爽朗、健康的大笑呢? 前期的老舍幽默研究多从艺术风格的形式的角度入手,而近期几位研究老舍 的专家如汤景泰、吴小美、王晓琴、孙洁等都转入了对老舍幽默的深层次内涵的 研究。研究建立在“悲喜交融"复合式的研究框架中,把深层次内涵归结为老舍 悲剧的心理因素。有几篇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孙沽在<世纪彷徨:老舍论》中指 出幽默的内核是悲郁。悲郁体现在老舍对国事难堪、文化思索、虚妄感的人生质 询,以及老舍对国民劣根性的焦虑:“老舍对‘猫人’的亡国灭种的情景的描绘 则将其对中国国民性的忧虑的思考与忧虑表达的最为淋漓尽致。们孙洁具有代表 性地跳出前人把老舍幽默的对象认定为市民阶层的传统看法,将对象指向了更广 意义的国民性。笔者认为对于国民性的批判和焦虑不能完全作为老舍小说中幽默 的特质。鲁迅对国民性的批判比老舍走的更远,并由此生发出绝望的冷笑。沙汀、 陈白尘、张天翼小说的幽默更倾向讽刺,在对国民性批判的基础上,对社会的黑 暗、制度的腐朽进行揭露。而老舍小说中的幽默则存在于丰富的生活中,在血肉 中产生笑的依据。从老舍喜剧中我们发现他对个体文化价值的审美理想,即对“具 体"个体幸福意义的最终寻找。

1老舍:‘文学概论讲义>,‘老舍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年,第100页. 2孙洁:‘世纪彷徨:老舍论',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3年,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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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论:笑的深思

近代的中国在进行着新旧文化的搏斗,鲁迅首发“破恶声一,希望中国文学 能真正反映现代人的声音。三十年代,在林语堂的发起下,曾经兴起过幽默的狂 潮,有一批作家发出了笑声。但因他们没有坚守内在独立的精神力量,导致了幽 默类型的小说都流落到“闲趣"小事中去了。虽然这些日常生活体现了中国人特 有的文化,但大都是知识分子阶层的话语,属于智者的调侃、理性的诙谐。只有 老舍二三十年代的小说与拉伯雷的《巨人传》、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契诃夫 的系列小说有异曲同工之妙,即,将幽默渗透到百姓的日常生活中去,让读者在 民国旧时代结束的前夜,欣赏到一幕幕民国人集体的狂欢喜剧。同时,.喜剧背后 又隐藏着老舍对个体精神的积极探索,即以“高贵舫、“理性"、“自由一精神去 清洗世界的污浊。 老舍心目中理想的幽默要么是痛快的大笑,要么是痛快的大哭。他反对含着 泪的笑。如同古希腊罗马的古典时代,以幽默著称的伟大艺术作品‘阿里斯托芬 的喜剧二种》、<巨人传》等,所体现出的对。人一自身力量的自信与喜悦。留洋 归来的老舍看到了近代中国社会的变迁,个体精神与社会之间的不和谐,精神家 园处在崩溃的边缘,总被毁灭追逼着。老舍从不和谐中看到笑,对笑的后果产生 了深深的焦虑。在西方的经济、文化、战争的侵入下,中国人怎样保持民族的独 立和尊严,如何去追求真善美的人生意义。只有每个中国人能找到永恒的幸福价 值,在文化意义上的中国才能凤凰涅集,获得新生。文学家更多的时候是一个理 想主义者,更善于建设精神上的理想之城。老舍自己就仿佛一个堂吉诃德,挥舞 着长矛冲向乌云重重的那个时代。他期望能在黑暗的社会中透露出人文的光亮, 用幽默驱除“迷叶打的瘴气,让他笔下的人物能够过着“健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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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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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朱子仪:《幽默‘笑的文化》,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92年。

23、王晓明编:<人文精神寻思录》,文汇出版社,1996年。 24、刘诚言:‘老舍幽默论》,广西民族出版社,1989年。 25、老舍:‘老舍生活与创作自述》,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
26、舒济编:l:老舍和朋友们》,三联书店,1991年。

27、王晓琴:<老舍与中国现代幽默思潮》,{: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98年, 第2期。 28、万近平:‘老舍与林语堂及其论语派》,《新文学论丛》,1984年,第4期。 29、杨义:<老舍与20世纪中国文学》,‘民族文学研究》,1999年,第4期。
30、陶长坤:

l:老舍幽默探源》,

《社会科学辑刊》,1985年,第2期。

3l、古世仓,吴小美:<论老舍“幽默"的主客体统一性》,<文艺研究》,2005 年,第11期。

32、汤景泰:《内在对话性的生成一论老舍幽默小说的转型》,‘山东师范大学
学报》,2006年,第6期。

33、李冰霜:《笑的艺术——谈老舍的幽默艺术与狄更斯的创作》,‘外国文学研
究》,1986年,第1期。


34、黄循洛:‘试论老舍的幽默》,<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83年,第3期。 35、宋青林:《试论老舍的幽默艺术》,‘内蒙古社会科学》,2003年,第3期。 36、王晓琴:‘老舍的幽默艺术特征》,‘文学评论》,1996年,第3期。 37、聂宏刚:‘老舍幽默技巧观片谈》,‘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88年,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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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伍瑞祥:‘老舍幽默风格的发展轨迹一兼与刘诚言同志商榷》,<中山大学
学报》,1987年,第1期。 40、沈振煜:<老舍幽默艺术谈》,<江汉论坛》,1986年,第l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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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老舍小说的幽默风格 【摘要】 :老舍的小说善于使用善意的幽默和朴素的语言来...老舍小说中的幽默性有着深厚的文化内涵和底蕴,由于个人早期生活经历 的影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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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老舍的京味小说以及作品中独特的幽默 [摘要]老舍作品追求幽默,创造性的运用...论老舍小说中的幽默内涵 39页 1下载券 论老舍小说与京味文化 6页 2下载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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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的幽默类型_六年级语文_语文_小学教育_教育专区。书籍是全人类的营养品,生活 没有书籍,就好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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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6年第 4 作文教学研 究 老舍小说的幽默风格探究 湖南 肖 潇 【摘要】 ...(一) 早期作品特点 老舍先 生 的作 品 中有 着深厚 的文化 内涵和 底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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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老舍小说作品中独特的幽默表现方式 - 摘要:老舍以其鲜明的创作个性与十分独特的艺术风格,尤其是他的幽默艺术,丰富了中国 文学的宝库。因此,对老舍小说作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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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比照中看老舍小说幽默艺术的独特性 - 2003年第5期 广西杜会科学 NO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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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老舍的京味小说李志瑾 更表现了一种“文化性格”。老舍对“北京文化”的描写...是一个既充满了对这一文化内涵中所特 有的含蓄、高压、舒展等特征的欣赏和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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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小说中的幽默风格陈新 - 老舍小说中的幽默风格 陈新 内容摘要:老舍用人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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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老舍小说中的幽默特质及思考 - 本文通过对老舍小说及其中人物的分析,从老舍的小说幽默形态:消解"伪饰"的健康微笑;老舍小说幽默的依据:以"人文"为核心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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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老舍小说作品中独特的幽默表现方式 - 2014年8月 第33期 教 育教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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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开始 写作 即 以狄 更斯为 , 就其幽默表现 略论 一二 , 。 模本既是...及其性格的 内在 矛盾是老舍小说喜剧性 的重 要 , 老舍作品中 的情 节 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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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第 11 期 幽默老舍小说创作中最为突出的艺术风格,它是老舍小说创作...《四世同堂》具有深刻而丰富的思想内涵,它既是一部侵略者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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