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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奎因对经验主义的两个教条的批判

时间:2010-12-25


第9卷第1期 2008年2月

郑州轻工业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ZHENGZHOU UNIVERSITY OF LIGHT INDUSTRY l S∞ial Science)

V01.9

No.1

Feb.2008

【文章编号]1009-3

729(2008)01--0040--.04

论奎因对经验主义的两个教条的批判
苏会君1,宋卫平2
(1.开封大学成人教育学院,河南开封475004; 2.河南师范大学政治与管理科学学院,河南新乡453007)

【摘要】奎因认为逻辑经验主义含有两个教条: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区分,还原论。在他看来,同义 词、同义性概念因不能被澄清和限定而无法作为分析性的根据,故而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之间没有界 限;同时由于科学的整体性存在,也找不到任何免于经验修改的分析命题。奎因的批判虽有其合理性, 但却将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之问的联系绝对化,混淆了分析与综合、先验与后验这两对范畴,因此他关 于二者之界限不存在的论点不能成立。此外,奎因虽然以科学的整体性特征否定了科学理论的相对独 立性,但其整体主义科学观的整体性思维方式和评价向度却对其他学科的发展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关键词】奎因;经验主义;教条;整体性科学观;实用主义 【中图分类号]B712.59 【文献标识码】A

 
威拉德?范?奥曼?奎因(WillardVanOrmanQuine. 1908—2000)是美国当代著名的哲学家和逻辑学 家。1940年他围绕“分析命题”开始与卡尔纳普展 开争论,并于1950年发表了题为《经验主义的两 个教条》的文章,指出逻辑经验主义含有两个教 条,一个是“相信在分析的、或以意义为根据而不 是依赖于事实的真理与综合的、以事实为根据的 真理之间有根本的区别。另一个教条是还原论: 相信每一个有意义的陈述都等值于某种以指称直 接经验的名词为基础的逻辑构造”Ill(P19)。 受,尤其在逻辑经验主义那里,分析命题与综合 命题的区分被奉为毋庸置疑的公理.并构成其重 要的理论基石之一。 所谓分析命题,就是按照它所包含的符号定 义就能判断其真假的命题。正如艾耶尔所说:“当 一个命题的效准仅依据它所包含的那些符号定 义,我们称之为分析命题。”【2J(哟分析命题不含有 任何与经验相关的事实成分,由它得出的结论是 必然性的和普遍有效的。所谓综合命题。就是其 真假必须根据经验事实来判定的命题。“当一个 命题的效准决定于经验事实,我们称之为综合命 题”121(P85)。由综合命题得出的结论是或然的,它始 于与经验密切相关的命题。 奎因对这一教条的批判是从分析命题人手并 展开论述的。奎因认为,通常我们所说的分析命 题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分析命题是逻辑的真的 命题即逻辑命题。如“没有一个未婚男子是结婚 的”。这类命题的特点是,它们的真只依赖于该命 题中所出现的逻辑词项的含义,而与其中除逻辑

一、奎因对逻辑经验主义第一个 教条的批判
从哲学史上看。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区分可 以追溯到莱布尼茨和休谟分别提出的关于理性真 理与事实真理的区分以及关于观念间关系的知识 与经验的知识的区分。康德在他们的影响下率先 明确地提出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区分。以后关 于二者的区分作为一对范畴在哲学界被普遍接

【收稿日期]2007—09—28

【作者简介】苏会君(1981一),女,河南省开封市人,开封大学助教,硕士,主要研究方向:科技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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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项外的其他成分的解释无关。第二类分析命题 虽然不是逻辑的真的命题.却可以通过同义词的 替换还原成为逻辑的真的命题。如“没有一个单 身汉是结婚的”这一命题。如果用同义的“未婚男 子”去替换其中的“单身汉”。那么该命题就变成 了“没有一个未结婚男子是结婚的”这样一个逻 辑的真的命题。如此看来。如果澄清和限定了同 义性这个概念,我们就可以把第二类命题还原为 第一类命题,那么分析命题就必然是逻辑的真了。 这样,分析性这个概念就能明确地被定义,分析 命题与综合命题的区分也就能成立了。所以.确 定同义性的概念成为问题的关键。奎因正是在这 个问题上展开大量论证,力图说明同义性概念绝 不可能被澄清和限定.从而得出分析性概念绝不 可能被明确定义、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区分是 不成立的结论的。 关于同义性问题.奎因主要从两个方面进行了 论述。 一是定义。人们一般认为,如果一个词能被另

中可能是行得通的,但这时所获得的同义性概念 并不是我们为明确分析性概念所需要的那种意义 上的同义性概念。这是因为,在外延语言中,保全 真值的相互可替换性只能保证两个语词具有相同 的外延,而不能保证它们的外延相同恰是由于它 们的同义性造成的。因此,可保全真值的相互替 换的两个语词未必就是同义的。如在“王虹是我 的老师”中。我们可以保全真值地用“妈妈”去替 换其中的“王虹”。可是“妈妈”与“王虹”这两个语 词并不是同义的。有人提出。在外延语言中使用 模态副词“必然”,就能保证由保全真值的相互可 替换性所产生的同义性概念是我们所需要的那种 意义上的同义性概念。如果命题“必然地所有和 只有单身汉是未婚男子”是真的,那么“单身汉” 和“未婚男子”是可以保全真值的互相替换的。因 而是同义词,具有同义性。但是这样又产生出另 一个问题,即什么是“必然”?哲学家们往往用分 析性定义“必然”。认为一个命题之所以是必然的 是因为它是分析性的。这就又陷入了循环论证的 窘境:为了定义分析性需要依靠保全真值的互相 替换性,为了说明保全真值的互相替换性又需要 定义“必然”,最后为了定义“必然”,人们又需要 分析性。可见,用“必然”解释保全真值的互相替 换性同样行不通。 总之。同义词、同义性概念是不可能被澄清和 限定的。搞不清楚同义性的概念.自然也就无法 将其作为分析性的根据。因此,奎因指出,无论如 何,我们是不可能得到分析概念的明确定义的, 因而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之间没有什么界限。相 信界限存在只不过是一个形而上学的信条。

 一个词定义。那么这两个词就是同义词。具有同
义性。如“单身汉”能被“未婚男子”所定义,因此 它们是同义词,具有同义性。这样同义性问题也 就成了定义问题。但是奎因质问道:“我们怎么知 道‘单身汉’被定义为‘未婚男子’呢?谁这样下定 义?在什么时候?难道我们要依据身旁的词典,把 词典编纂人的陈述奉为法律?”[tl(P23)奎因认为.定 义不能由词典编纂人、哲学家和语言学家们先天 地规定。它们归根到底是从经验中来的。词典编 纂人之所以把“单身汉”定义为“未婚男子”。是因 为在人们对这两个词语的用法中早就暗含了这两 个词语之间的同义关系,定义只是“词典编纂人 对观察到的同义性的报道,当然不能作为同义性 的根据”[t J(p23)。因此奎因认为,同义性在先,定义在 后。定义非但没有对同义性做出解释,相反倒是 依赖于同义性。用定义性来说明同义性,显然是 本末倒置的。 另一种说明同义性的办法是利用保全真值的 相互可替换性。即认为如果两个语词在一切语境 中都可以相互替换并能确保命题真值不变,那么 这两个语词就是同义词。但奎因却对保全真值的 相互可替换性是否能充分保证这两个语词具有同 义性提出了疑问。奎因认为,利用保全真值的相 互可替换性来说明同义性的办法在一种外延语言

二、奎因对逻辑经验主义第二个
教条的批判
奎因所反对的逻辑经验主义的另一个教条是 还原论。奎因认为,这个教条与第一个教条,即关 于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区分的教条,是紧密结合 在一起的。在根本上是同一的。所以要驳倒第一 个教条,必须对这个教条也进行批评,对这个教 条的批评是对第一个教条批评的继续和深化。 有关还原论见解的渊源可以追溯到洛克和休 谟,他们认为每一个观念必定甚至直接来源于感 觉经验.不然便是由这样起源的观念组成的。在逻 辑实证主义那里,这一论断得到了极为系统的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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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逻辑实证主义认为,一个命题的意义就是在经 验上能够得到证实,即命题的意义取决于它的可 证实性,任何一个有意义的陈述,都必须能还原 为直接经验的陈述,然后以经验加以证实。奎因 认为这“乃是胡说。而且是许多胡说的根源”【1l(㈣。 在奎因看来。科学命题虽然是由一个个命题组成 的。但这些命题是互相联系并交错的,他们构成 了一个整体性的网络。因此“具有经验意义的单 位是整个科学”,而不是单个的命题,“我们关于 外在世界的陈述不是个别地,却仅仅作为一个有

的综合命题。每一个命题都是科学系统中的组成 要素。它不仅不是孤立存在的。也不可能单独接 受经验的证实或证伪。所以奎因说:“整体主义消 除了具有经验内容的综合语句和内容空洞的分析 语句之间被假设的对立。”[41 接着,奎因提出了两种关于对科学系统进行调 整的修改原则:“保守主义”原则和“实用主义”原 则。“保守主义”就是修改时尽量不破坏原科学系 统的整体理论构架,对于整个系统的变动程度尽 量减至最小;“实用主义”就是本着方便、简捷的 原则,尽量用数量最少的规律来说明尽可能多的 现象。这样,他对科学的整体性的解释又染上了 浓重的实用主义色彩:科学“根本上是用过去的 经验来预测未来经验的工具”,任何科学理论都不 过是人们方便的暂时的假定。他说:“物理对象作

组织的团体来面对感觉经验的法庭的”。【31(耽)因
此.在观察材料的挑战面前,受到检验的永远是 由相互联系的命题组成的科学的整体,而不是一 个个孤立的命题。奎因提出了他的整体主义科学 观.认为人类全部知识与信念是一个由众多学科 所构成的具有内在逻辑联系的动态整体、一个边 缘同经验紧密接触的“力场”:处于“力场”边缘的 是政治、历史、医学、工程学等具体科学和应用科 学,它们与经验直接接触;其次是处于内层的物

为方便的中介物被概念引进这局面中来——不是
用根据经验的定义。只作为不可简约的假定物,在 认识论上可以同荷马史诗中的诸神相比。……物 理对象与诸神只是程度上的、而非种类上的不同。 这两种东西只作为文化的假定物进入我们的概 念。物理对象的神话在认识论上优于大多数其他 的神话的理由在于:它作为把一个容易管理的结 构插入经验之流中的手段。易证明是比其他神话 奏效的。……从认识论上说,物理对象与诸神处 在同一地位。既不更好些,也不更坏些,只是它们 促使我们同感觉经验打交道加速进展的程度有所 差别。”【5】

  理、化学等理论科学。它们间接地与经验发生联
系:处于核心位置的是高度抽象的数学和逻辑,它 们远离经验,具有较高的稳定性,但这种稳定性也 是相对的。因为“没有任何陈述是免修改的”[3](F694); 任何科学包括数学和逻辑等形式科学,都是动态 的发展过程,如在量子力学诞生以后。有的科学 家和逻辑学家就认为排中律这条逻辑规律应该予 以修改。因此奎因认为,其实我们找不到任何可 免于经验修改的分析命题。 同时,由于面对经验检验的是知识整体,所以 当我们需要对知识整体内部的命题进行修正时是 有很大的选择自由的。既可以修改这个命题,也可 以修改那个命题。按照奎因的说法,“在任何情况 下任何陈述都可以认为是真的,如果我们在系统 的其他部分作出足够剧烈的调整的话,即使一个 很靠近外围的陈述面对着顽强不屈的经验。也可 以借口发生幻觉或者修改被称为逻辑规律的那一

三、对奎因相关批判的评价
奎因在对经验主义的第一个教条的批判过程 中。从分析性人手展开论证。推翻分析命题和综 合命题区分的传统观点,得出分析命题与综合命 题之间不可能划出明确的界线的结论。在对第二 个教条的批判中.用“整体主义”的论点取代“还 原论”。并把整体主义与实用主义相结合,走向了 逻辑实用主义。在奎因的相关批判中,有中肯的 一面。也有不当之处。 1.关于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区分 逻辑经验主义把一切命题划分为分析命题和 综合命题,认为分析命题的真假完全取决于其逻 辑值,与经验事实没有任何联系;综合命题的真 假完全依赖于经验事实的检验。分析命题与综合 命题是完全对立的,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奎

类的某些陈述而被认为是真的”【1】(州。所以说,其
实我们找不到任何固定的必须根据经验进行修正 的命题。 因此.要在那种不管任何场合都是真的分析 命题与仅仅依赖于经验的综合命题之间划出一条 分界线是做不到的。世界上既不存在与经验无关 的分析命题,也不存在真假仅仅依赖于经验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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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看到了这种区别观点的不科学性.并从经验主
义内部对其进行了严厉的批驳。的确。分析命题 与综合命题并非绝对对立,而是辩证统一的。奎 因看到了二者之间以经验为基础的联系.但是却 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在否定了分析 命题与综合命题之间存在着严格区分的同时,坚 持认为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是不可分的。因为在 二者之间不可能找出一条分界线来。这样他就把 二者之间的联系绝对化,用绝对性否定并取代了 其相对性。 另外.奎因从分析性人手,运用现代逻辑分析, 得出分析性概念本身不能界定的结论。依照他的 逻辑,搞不清楚分析性的概念,就无法找到一个 划分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标准。那么分析命题 与综合命题的区别也就无从谈起。因此,分析命 题与综合命题之间是没有区别的。这一推断过程 表面上看似乎是合乎情理的,但是,他所批评的 其实并不是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区分.而是先 验命题与后验命题的区分。他完全混淆了分析与 综合及先验与后验这两对范畴。   从现代哲学与逻辑的观点看.先验性的标准 是经验,而分析性的标准却是意义。一般来讲,分 析命题是指那些只需要分析组成命题的语词的意 义就能够确定其真值的命题。虽然从绝对意义上 来说,分析命题归根到底也会有经验基础。但一 个命题最终有经验基础与需要以经验为标准来检 验它的真值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当一个定义作 为一种约定得到社会的承认后,根据这一定义所 表达出来的命题便总是真的。尽管人们最初提出 一个定义的约定时是以经验为基础的。但是这种 经验基础显然与后来的根据定义所表达的命题的 真值无关。例如,虽然最初人们可能以经验为基 础将“单身汉”定义为“未婚男子”.但这一约定一 经被社会接受。利用该定义表达出来的命题如“所 有单身汉都是未婚男子”的真值便不再需要经验 来检验。人们没有必要去进行社会调查。看看是 否每一个单身汉都是未婚男子。或者看看能否找 到一个结了婚的单身汉。事实上这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奎因把分析命题分为两类,他只是对第 二类进行分析批判。对第一类纯粹逻辑真的命题 也是无可奈何并无从反驳的。 因此,客观地说,奎因对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

的区分的批评。至多只能说明人们还没能成功地找 到区分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的标准,但由此得出 这一标准不存在的结论显然是不成立的。 2.关于整体主义科学观 逻辑经验主义主张基本的意义单位是单个的 命题。并用孤立静止的观点来考察科学命题。奎 因反对这种静态的论证模式。提出了整体主义科 学观。即科学是一个整体,科学理论的各个命题 是相互联系和制约的,意义单位不是一个个孤立 的命题,而是整个科学系统。毋庸置疑,将科学视 为单个的互不相关的孤立的命题是错误的、形而 上学的;但奎因在强调科学的相互联系、相互制 约的整体性特征时,却犯了另一个错误。即否定 了每个科学理论的相对独立性。另外,在强调整 体性科学观具有自我结构调整性的同时。奎因走 向了实用主义,即把知识的性质归结为简单性、有 用性。把科学知识的发展看做追求简单、方便和 有用.认为科学理论仅仅是经验生活的一种工具 或人们文化观念中的假定物。从而否定了科学理 论的客观内容,也否定了科学检验标准的客观性, 走向了相对主义。而真正的科学是人类的主观对 客观的正确反映或不断接近,而不是主观约定的、 与神话相差无几的工具。 同时,奎因的整体主义科学观也有其积极之 处。它开启和奠定了科学观由孤立命题到整体系 统、由静态逻辑分析到动态结构调整的深刻转变, 对我们从哲学角度准确理解科学性质提供了一种 更为积极的整体性思维方式和评价向度。并且。如 同我们所看到的,整体主义系统观作为一种研究 思维方法已被广泛地引入并运用到其他具体学 科,为其他具体学科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参考文献】
【1】【美】奎因.从逻辑的观点看瞰】.江天骥,宋文淦,张家 龙,等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 【21【英】艾耶尔.语言、真理和逻辑[MI.尹大贻译.上海:上
海译文出版社。1981.

【31 【4】 f5】

洪谦.逻辑经验主义(下卷)【M】.北京i商务印书馆,
1984.


罗嘉昌.从物质实在到关系实在【M】.北京I中国社会科 学出版社,1996:262. 洪谦.现代西方哲学论著选辑(上册)【M】.北京:商务 印书馆,1993: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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