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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当代话剧舞台上的鲁迅作品

时间:2014-12-08


2009 年 9 月 第2卷 第 5期

文 化 艺 术 研 究
Studies in Culture & Art

Sep. , 2009 Vol 2 No 5

文章编号 : 1674 - 3180 ( 2009) 05 - 0065 - 07

中国现当代话剧舞台上的鲁迅作品
[ 日本] 饭冢容
( 日本中央大学 文学部 , 东京 )

摘要: 众所周知 , 鲁迅先生逝世以后不久 , 田汉和许幸之分别把

阿 Q 正传

改编为话剧

剧本 , 两种版本在沦陷前后的上海以及大后方重庆等地区多次上演 。新中国成立以后的 20 世纪 50 至 60 年代 , 演出机会较多的鲁迅作品仍然是田汉版和许幸之版的 阿 Q 正传 。此 阿Q正 外, 虽然也有一些新的改编, 不过 , 好像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1981 年鲁迅诞辰 100 周年 前后 , 舞台上的鲁迅作品逐渐丰富起来 , 演出也变得十分活跃 。 其中 , 陈白尘的 传 和梅阡的 咸亨酒店 具有代表性 。此后, 2001 年鲁迅诞辰 120 周年前后 , 又出现了新

的高潮。分别由林兆华和熊源伟改编的 故事新编 、 张广天的 鲁迅先生 、 郑天玮的 无 常 女吊 等, 这些作品和原作的距离相当大, 编剧和导演创作的部分比较多 。从这些改编 可以看出, 鲁迅先生的作品本身蕴藏着很多激发人们想象的力量。 关键词: 鲁迅; 话剧 ; 改编; 阿 Q 正传 ; 故事新编 中图分类号 : J82 文献标识码 : A

Adaptation of Lu Xun

s Works in Chinese Contemporary Stage Play
Iizuka Yutori ( Japan)

Abstract: As we all know, shortly after Lu Xun passed away, Tian Han and Xu Xingzhi adapted one of his works, T he True Story of Ah Q , into drama plays respectively. The two different versions were performed repeatedly in regions including Shanghai and Chongqing before and after there were occupied by Japanese intruders. In 1950s and 1960s after People s Republic of China was founded, T ian and Xu s versions of The True Story o f A h Q were still put into shows a lot. Though there were some new adaptat ions, they did not arouse too much attention. Around the year of 1981 which is the 100th anniversary of Lu Xun s birthday, fresh adapt at ions and performances of Lu Xun s works rose to flourish, among which T he True Story o f Ah Q recomposed by Chen Baichen and Xianheng Hotel by Mei Qian enjoyed much popularity. Then, before and after 1981, the 110th anniversary of Lu Xun s birthday, another wave of adaptations appeared, including Old Tales Retold rearranged by Lin Zhaohua and Xiong Yuanwei, Mr . Lu Xun by Zhang Guangtian and Two Ghosts - Wu Chang and Nv Diao by Zheng T ianwei. With a wide range of differences from the original stories, these adaptations are characterized by the invention of playwrights and directors, which exact ly show the power of Lu Xun s works in inspiring limitless imagination. Key words: Lu Xun; stage play; adaptat ions; The True Story o f A h Q ; Old T ales Retold
收稿日期 : 2009 -08 -01 作者简介 : 饭冢容 ( Iizuka Yut ori) ( 1954 学、戏剧研究。 ) , 男 , 出生于日本北海道札幌 , 日本中央大学文学部教授 , 主要 从事中国现当代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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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艺术研究

第 2卷

从厦门大学毕 业后在双十中学任教 ,

阿Q 正




[ 1] [ 2] [ 3]



是他亲自导演、由一群青年学生首演的。不

关于鲁迅小说的剧本改编以及演出 , 曾经有 几位中国 学者做了较 为详细的 研究, 为 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参考。概观这些先行研究可以 总结出以下几个特点 : 其研究范围集中于 阿 Q 正传 的改编, 没有提及其他作品 ; 研究对象涉 及电影、戏曲等多种形式 , 没有针对话剧改编的 专题讨论; 从作品年代上看 , 是以现代为主的, 而对当代、尤其是新时期以后的动向没有做全面 的论述。 针对上述情况 , 本文将对 20 世纪 30 年代至 2000 年以后鲁迅作品的话剧改编展 开系统的阐 述, 也包括以鲁迅为主人公的传记式作品在内。 为了避免论述焦点的模糊 , 暂且不把电影和戏曲 的改编放在讨论范围之内。

过, 鲁迅在此以前已经离开厦门, 在广州逗留不 到一年后便在上海定居了。另外, 陈梦韶在回顾 剧本 阿 Q 正传 的创作时曾说过 : 绛洞花主 他 ( 指鲁 迅, 笔者注) 欣然为 决心为他的 作序文, 我也 阿 Q 正传

阿 Q 正传

编剧本 , 1927 年 1 月

15 日, 他离开了厦门 , 1928 年 8 月

编好。是年送华通书局去出版 , 他看了没有 , 我 不知道; 是否因编不好使他为他的大作叫屈 , 我 也不知道。[ 6] 看起来 , 鲁迅本人似乎并不知道该 剧的存在。 鲁迅生前看到的是 中华日报 的 戏 周 阿Q 刊连载的袁牧之 ( 袁梅, 1909 1978) 的

正传 。这个连载是从该刊物创刊号 ( 1934 年 8 月 19 日) 开始的, 不过 , 没有完结, 所以不能 说是一部完整的改编作品。对该剧本, 鲁迅是这 样评价的: 将 呐喊 中的另外的人物也插进 去, 以显示未 庄或鲁镇的全貌 的方法 , 是很好 的。但阿 Q 所说的 绍兴话, 我却有 许多地方看 不懂。[ 7] 可见鲁迅对剧本中的人物设置予以了肯 定而对台词中的绍兴话并不满意。与此同时 , 鲁 迅也深知剧本创作的艰辛 , 他说: 现在的中国, 要编一本随时随地, 无不可用的剧本, 其实是不 可能的, 要这样编, 结果就是编不成。 [ 7] 事实上最初改编这出戏的并不是袁牧之 , 而 是田汉 ( 1898 1968) 。袁牧之 不过是把 田汉的 改编翻写成了绍兴话版。关于这一点, 我们可以 从田汉本人的 阿 Q 正传 自序 中得到证实, 他说 : 若干年前应 中华日报 的 戏 周刊之 约, 把鲁迅先生的小说 成后照例由 戏 阿 Q 正传 改成话剧。

一、鲁迅生前的改编
早在鲁迅生前就有人打算把他的作品改编为 电影或舞台剧。但是 , 由于鲁迅本人对这种改编 一直持否定态度 , 所以这方面的成果并不多。鲁 迅曾经这 样 说 过: 我 的 意 见, 以 为 阿 Q 正 传 , 实无改编剧本及电影的要素, 因为一上演 台, 将只剩了滑稽, 而我之作此篇 , 实不以滑稽 或哀怜为目 的, 其中 情景, 恐 中国此 刻的 星 是无法表现的。 陈梦韶 ( 1903 1984) 改编的话剧
[ 4]



阿Q正

传 ( 六幕) 1928 年 4 月完稿后随即由厦门双十 中学校话剧团演 出。这个剧本 的单行本于 1931 年 10 月由上海华通书局出版。陈梦韶对阿 Q 的 人物形象是这样认识的 : 阿 Q 是无产阶级和无 知识阶级的代表人物。知道阿 Q 的人 , 说他是 忠诚的劳动者 ; 不知道阿 Q 的人 , 说他是偷窃 的无赖。知道阿 Q 的人 , 说他是具有 人类性 的孤独者 ; 不 知道阿 Q 的人, 说他 是猥亵的东 西。知道阿 Q 的人, 说他是人间冤抑的无告者; 不知道阿 Q 的人, 说他是该死的乱臣贼子。[ 5] 这是唯一在鲁迅生前改编并演出的作品。陈 梦韶是鲁迅在厦门大学任教时的学生, 鲁迅曾经 为他执笔的剧本 绛洞花主 作过序文。陈梦韶

当时正是大众语运动展开的时候, 所以每一段写 编 者袁牧之 先生改译 成绍兴 话。而且预备全部完成后 , 由辛酉学社的话剧部 用绍兴话演出。但后来问鲁迅先生时才知道袁牧 之先生的 宁波绍兴话 不大靠得住。而我也因 为种种原因把那一改 编的企图半途放弃
据笔 者了 解 , 有 如下 三篇 : 邵伯 周 再到舞台和银幕 台上的阿 Q 形象 金宏宇、原小平 阿 Q 正传 鲁迅小说 阿 Q 正传 阿 Q 正传 从 小 说到 剧 本 , 戏剧 舞

改编述评 , 凌月麟 改编史论 。

六个话剧改 编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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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冢容 : 中国现当代话剧舞台上的鲁迅作品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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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的联合公演 , 如果没有自己的创作剧本, 实在 不足以发扬民族艺术的光彩。因此 , 便激起我把 先生 的 心。[ 9] 阿 Q 正传 改编为 舞台 剧本 的决

二、从鲁迅逝世到新中国成立
鲁迅逝世不久, 本相继问世。 阿 Q 正传 的两种话剧版

该剧 1939 年 7 月由上海中法剧社首演于辣 斐花园剧场, 许幸之亲任导演, 王竹友扮演阿 Q。 中法剧社是由中法学校的师生组成的职业剧团, 阿 Q 正传 是他们排演的 第一部戏。据说当时 是日夜两场、 连演半个月 , 几乎场场座无虚席。 和许幸之版相比 , 田汉版反映阶级斗争的色 彩较浓。但是总的来说他们在构思上有着同样的 特色: 就是在 了 阿 Q 正传 的 基本构架上加入 明天 、 孔乙己 、 风波 、 故乡 、 药 、

上文所说的 戏 周 刊的改编 工作停 顿以 后, 隔了三年, 田汉又重新 开始创作 阿 Q 正 传 的话剧剧本。关于剧本的创作动机, 他说: 重新整理残稿完成这工作是今年一二月间的事。 友人唐槐秋先生领导 着中国旅行剧 团在各地奋 战, 固已值得我们同情; 再加我们十年以来原已 有不浅的友谊, 我在南京组织中国舞台协会的时 候, 他又是远道由北方来参加的一人。因此当他 再三提出为中旅完成阿 Q 的要求的时 候, 我没 有法子拒绝。[ 8] 田汉的 阿 Q 正传 ( 五幕 ) 发 表于 戏 剧时 代 第 1 卷第 1 2 期 ( 1937 年 5 6 月 ) , 1937 年 10 月戏剧时代出 版社出版了 单行本。 1937 年 12 月中国旅行剧团在汉口天声舞台 首演该剧 , 洪深担 任导演 , 姜明扮 演阿 Q。此 后, 田汉版 阿 Q 正传 相继由许多剧团演出。 1938 年 10 月, 上海业余剧人协会在重庆国泰大 戏院演 出 , 赵 丹担 任 导 演, 钱 千 里 扮演 阿 Q。 1938 年 11 月, 国立戏剧学校在重庆沙坪县南开 中学礼堂演出 , 黄佐临担任导 演, 沈扬 扮演阿 Q。1940 年 5 月 , 中国旅行剧团在上海璇宫剧院 演出 , 李景波导演并兼任主角。 许幸之 ( 1904 1992) 的 阿 Q 正传 (六

狂人日记 等小说中的人物和情节。 评论家 欧阳 凡海 在评 价 两部 作品 时曾 说: 许君不甚了解原著中的情节, 不甚了解阿 Q 的 环境与阿 Q 周围的人 田汉很自 然地将阿 Q 融化在他的环境里。 他认为许幸之版是失败之 [ 10] 作, 而相比之下田汉版是成功的。 但是笔者认 为许幸之版毫不逊色于田汉版 , 欧阳凡海的评价 是有些偏颇的。 1940 年 8 月 3 日 , 晚上 , 香港 文协 和 文协 漫协 香港分会等文艺 合作演出了哑剧

团体联合举办了鲁迅诞辰 60 周年纪念会。当天 民族魂鲁迅 。同时演出的有李景波自导自演的 田汉版 阿 Q 正传 的第五幕 , 还有冯亦代导 演、业余联谊社业余剧团演出的 过客 。 民族魂鲁迅 是第一部以鲁迅为主人公的 传记式作品, 张宗古扮演鲁迅。编剧一般认为是 女作家萧红
[ 11]

幕) 发表于 光明 第 2 卷第 10 12 期 ( 1937 年 4 5 月 ) , 1939 年 8 月上海戏剧艺术研究会出 版了单行本。对该剧创作动机的形成许幸之回忆 说: 大约还是十年前吧, 我静静地在东京帝大 的池水边 上, 初 次诵读 了先 生的 阿 Q 正传 之后 , 在我的下意识中立刻幻起了一种遐想 , 特 别是因为我那时正在学画的缘故, 便在脑海里浮 现出一幅江南农村的画境 待至 1936 年, 鲁 迅先生溘然长逝的那天, 我在殡仪馆中 , 描下了 先生瞑目长眠的遗容 , 并且参加了先生的葬礼之 后, 好几天之内 , 仿佛丧失了一个温厚的祖父一 样, 连接多夜也不能安眠 适值上海各剧团春 季联合公演之后 , 正准备盛大的秋季公演之前, 在渴于创作剧本荒的上海剧坛上, 作为中国戏剧

, 但 实际上后 来又经过 了冯亦

代、丁聪、郁风、徐迟等香港文协成员的联手改 编。冯亦代说 : 起初, 文协戏组请了最熟悉鲁 迅先生生活的萧红女士来写这个剧本。萧女士费 几昼夜的功夫完成了一个严密周详的创作。可惜 格于文协的经济情况 , 人力与时间的局促, 这剧 本竟不能与观众见面。而由文协和漫协的同人参 照了萧女士的意见, 完成了一幕四场的哑剧 族魂鲁迅 。
[ 12]



剧本见于 萧红全集

下卷 ( 参考文献 [ 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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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制 片厂拍摄、岑 范导演、 1981 年公映 ) 的

三、20 世纪 50 60 年代的 演出情况
1956 年 10 月以后为纪念鲁迅逝世 20 周年而 举行了一系列演出活动。其中包括上海人民艺术 剧院的独幕剧 起死 ( 吕复、凌 如担任编 导) 、上海电 影制 片厂演 员剧团 的 阿 Q 大团 圆 ( 黄佐临担任编剧 , 应云卫担任导演 ) 等。 还有北 京实验话剧团 演出的许幸之 版的 正传 。 1957 年 , 各 地剧院继续上演 阿Q

编剧 , 后来, 在江苏省话剧团的委托下他又把该 电影剧本改编成 了话剧剧本。1981 年陈白尘本 人曾就改编的原委做过这样的说明: 1980 年春, 为了纪念鲁迅先生诞生 100 周年, 我第一次胆大 妄为地动了改编 阿 Q 正传 为电 影剧本的念 头。8 月间 , 以二十来天时间匆匆忙忙写出了初 稿。12 月底, 又以更 短的时间改出二 稿, 便交 给上影厂了。今年 1 月, 受了江苏省话剧团的嘱 托, 又不自量力地根 据电影剧本改 编为七幕话 剧。这两次轻举妄动 , 率尔操觚, 是否又将受到 毁灭性的批评呢。[ 13] 笔者认为 , 比起田汉版、许幸之版 , 陈白尘 的 阿 Q 正传 更忠实于原作小说 ; 而也正因 为如此, 在演出上要比前两者难度更大。江苏省 话剧团 的演出由周特 生担任导演、张辉扮演阿 Q。本来是画外音的解说词由扮演鲁迅的韩振华 来担任 , 所以可以得到由原作者讲述 传 一样的效果。 阿Q 正

阿 Q 正传 。

沈阳市话剧团和河南省话剧团演出的是田汉版, 山东话剧团和内蒙古话剧团的是许幸之版。这两 种版本的 阿 Q 正传 在 20 世纪 50 年代都重新 出版了单行本。田汉的有艺术出版社 ( 1955 年 7 月) 和戏 剧出版社 ( 1958 年 1 月 ) 的版 本, 许 幸之的有光明书局 ( 1940 年 8 月出版 ) 的第 10 版 ( 1953 年 4 月 ) 。从 这些出版 情况可以 看出, 两种版本的 阿 Q 正传 是被大家 所一致公认 的鲁迅作品话剧化的代表作。 1961 年 , 还有一些为纪念鲁迅诞辰 80 周年 的小规模演出活动。其中有上海人艺的 鲁迅作 品片断 。该剧是根据 狂人日记 、 对于左翼 作家联盟意见 、 为了忘却的纪念 、 答托洛茨 基派的信 等几部作品改编而成的。黄佐临担任 导演 , 王炼、屈楚担任编剧。

在北京, 中央实验话剧院也演出了陈白尘的 阿 Q 正传 。于村、文兴宇导演 , 雷恪生扮演 阿 Q。旁白由女演员唐纪琛担任, 并没有用作者 鲁迅的口吻, 感觉上是一部从当代人的角度来看 的 阿 Q 正传 。 另外 , 辽宁人民艺术剧院 ( 丁尼导演 ) 、内 蒙古自 治区 话剧 团 ( 欧阳 导演 ) 、新 疆话 剧团 ( 季阳导演 ) 也演出了陈白尘的 阿 Q 正传 。 梅阡 ( 1916 2002) 的 咸亨酒店 ( 四幕 剧) 发 表 于 收 获 1981 年 第 3 期 , 它 是 以 长明灯 、 狂人日记 、 药 为主 , 再加上 明天 、 阿 Q 正传 、 孔乙己 、 祝福 之中 的人物而编成的四幕话剧。梅阡说: 当我构思 咸亨酒店 剧本时 , 最早在我头脑中活起来的 便是 狂人 这一艺术形象。他具有极大的吸引 力, 使我非写他不可 , 而且要成为戏中的主要人 物之一。狂人 , 我是把 狂人日记 中的狂人和 长明灯 里的疯子合而为一的。[ 14] 与热衷于 阿 Q 正传 梅阡用更宽阔的眼界来写 改编的编剧们不同, 咸亨酒店 , 开辟了

四、1981 年的纪念演出
20 世纪 70 年代末文革结束以后 , 中国话剧 界在短期内恢复了原有的活力。新作剧本陆续出 现并上演 , 主要内容是描写文革的伤痕、哀悼逝 去的英雄、反映当时的种种社会问题等。正是在 这种形势下 , 1981 年为纪念鲁迅诞辰 100 周年而 举行的种种演出活动空前活跃。其中, 最受关注 的两部话剧作品是 陈白尘的 阿 Q 正传 和梅 阡的 咸亨酒店 。 陈白尘 ( 1908 1994) 的 剧本 阿 Q 正传 (七

幕、另加序幕) 发表于

1981 年第 4 期,

鲁迅作品戏剧化的新境界。舞台的场景固定在咸 亨酒店, 通过在这里来来往往的小人物们来反映 旧社会时人们的生活状态。梅阡是北京人艺的导 演、编剧, 咸亨酒店 本来也是以由该剧院演

其明显的特色是大量解说词的加入和频繁的场景 变换。我想其原因就在于这个剧本的前身是电影 剧本。陈白尘曾担任过电影 阿 Q 正传 (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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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为前提而 创作的。包 括经典话剧 内, 这种 群像剧

茶馆



值瞿秋白被平反后不久, 这部剧作中也许包含着 对瞿秋白进行重新评价的意图。 梦幻 ( 六场话剧) 采取传记形式刻画了鲁 迅在广州时的生活。剧本由童汀苗、骆可合作执 笔, 发表于 东海 1979 年第 12 期。可想而知 该剧的中心人物是鲁迅和许广平, 剧中还有中山 大学学生毕磊、校长戴季陶、副校长朱家骅等人 物出现。 这一年还 有天津人民艺 术剧院演出 的新版 阿 Q 正传 , 张学新编剧 , 赵路、陈小鸥导演。 此外还有田汉版和许幸之版的重演 , 例如湖北省 话剧团演出了田汉版 ( 许伯然导演) , 郑州市话 剧团演出了许幸之版 ( 刘璐导演) 。

的形式在北京人艺似乎是一

脉相承的。总的来说梅阡的编剧水准相当高 , 但 是人物过多导致焦点稍显模糊可谓美中不足 , 而 且 阿 Q 正传 中的喜剧因 素和 药 的严肃成分不大融合。 咸亨酒店 狂人日记 、

的演出从 1981 年 9 月开始一直

到 11 月在首都剧场和五道口俱乐部一共连演了 48 场。梅阡、金犁担任导演, 主要演员有郑榕、 童弟、胡宗温、朱琳、朱旭等。 另外 , 安徽省话剧团 ( 倪振华、朱起担任导 演) 、广西壮族自治区话剧团 ( 张德元、孙正超 担任导演 ) 、云南省话 剧团 ( 夏克昌 担任导演 ) 也演出了 咸亨酒店 。 1981 年, 还有一 些新 改编的 话剧作 品。上 海青年话剧团的 地狱边沿的曼陀罗花 、宁夏 话剧团的 药 、贵州省话剧团的 鲁迅与瞿秋 白 、浙江话剧团的 梦幻 地狱边沿的曼陀罗花 1925 年的 等。 ( 十场话剧 ) 取材于

五、2001 年前后的改编作品
2001 年鲁迅诞辰 120 周年前后 , 对鲁迅作品 的改编 又出现了新的 热潮。首先是 两种版本的 故事新编 。 林兆华改编的 故事新编 是中央实验话剧 院、林兆华戏剧工作室和日本话剧人社三个单位 合作演出的作品。林兆华担任总导演, 易立明兼 任导演和舞美设计, 2000 年 11 月首演于北京郊 外一间破旧的车间里。大量的煤堆上, 八个演员 ( 包括京剧小生江其虎、话剧演员李建义、现代 舞演员王颖在内) 分别用念白、歌唱、舞蹈、对 话、形体语言等形式演绎了 故事新编 中 铸 剑 、 理水 、 采薇 、 奔月 等故事。据说, 导演林兆华先让每个演员阅读 故事新编 , 然 后让他们把从书中得到的意象自由自在地表现出 来。这是由剧种不同的演员携手合作完成并且不 受剧本限制自由表达的实验演出。但是该剧的改 编和导演手法却引发了争论。有些人对其大胆的 创新给予了高度评价 , 也有些人对改编给鲁迅原 作带来的 损害 表示了不满。后来, 林版 故 事新编 在北 京北兵马 司剧场重 演 ( 2003 年 1 月) , 以后又举行了访日公演 ( 2003 年 11 月) 。 深圳大学艺术学院的 故事新编 三部曲是 由该校师生共同编演的实验话剧。在著名导演熊 源伟教 授的指导之下 , 演出达到了 相当高的水 平, 展现了一种新鲜的吸引力。 铸剑篇 1998 年 10 月首演, 后来参加了上海国际小剧场戏剧 节; 出关篇 2000 年 9 月首演 , 后来参加了广

女师大事件 。程浦林编剧、剧本发

表于 新剧作 1981 年第 4 期。主要人 物是北 京女子师范大 学校长杨荫榆 ( 剧中 改名为杨之 英) 、女学生许广平、刘和珍以及鲁迅本人。杜 冶秋担任导演, 任广智扮演鲁迅。 药 ( 四场话剧 ) 是根据鲁迅同名小说改编 的。剧本由李乐、姚克平合作完成 , 原名叫 人 血馒头 , 发表 于 宁 夏戏剧 1981 年第 1 期。 原作中被处刑的革命家夏瑜被改为女性 , 其目的 大概是为了在这个人物身上融入秋瑾的形象。另 外, 反面人物夏三爷的舞台形象也很有特点 , 他 被塑造为封建思想的化身。导演王志洪在评价这 部剧本时说: 剧本 药 基本上把握住了原作的精 神 批判了华老栓的愚昧和落后。它不仅歌颂 了以夏瑜为代表的革命者英勇抗争、不怕牺牲的 精神 , 也指出了旧民主主义革命脱离人民群众的 致命弱点。 鲁迅与瞿秋白
[ 15]

( 六场话剧) 如题所示 , 它

是一部 描写两人之间 友情的作品。剧本由林钟 美、王呐合作执笔, 发表于 创作 1982 年第 1 期。从 1932 年瞿秋白夫妻拜访鲁迅开始 ( 第一 场) 到 1935 年瞿秋白被处刑 ( 第五场 ) 基本上 是尊重历史事实的, 最后以病床上的鲁迅在梦里 与瞿秋白重逢为结局 ( 第六场) 。该剧上演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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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国际小剧场戏剧节 ;

奔月篇 2001 年 10 月首

之时回顾和子君一起度过的日子, 此时 和 女吊

无常

演, 后来参加了第二届上海国际小剧场戏剧节。 出关篇 分别从庚桑楚、孔丘、关尹喜的 角度讲述老子西出函谷关的故事, 剧中还阐释了 当代人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 出关 问题。在最 后一幕 , 演员们都脱离角色用即兴表演的方式, 向观众畅谈自己生活中的 关 。 奔月篇 讲述了从神话传说到阿波罗登月 的人类对月球世界向往的历史。终于登上月球的 年轻一代却发现这里 原来并不是他 们所向往的 理想国 。经过这样一个过程 , 他们完成了一次 思想上的成长。 很遗憾笔者错过了观看 铸剑篇 的机会。 不过从上述两部作品已经能够看出他们的演出风 格: 年轻的演员们精力充沛、朝气蓬勃 , 他们的 表演状态既放松又充满激情; 剧作的思想性和娱 乐性得到了有机的结合。 中央实验话剧院的 鲁迅先生 是 民谣清 唱史诗剧 , 由张广天编导并兼任作曲 , 2001 年 4 月首演于中国儿童剧场。全剧分为五个部分: 狂人日记 、 纪念刘和珍君 、 为了忘却的纪 念 、 北平五讲 以及 鲁迅逝世 。演出时, 四位民歌手在管弦乐队的伴奏和合唱队的伴唱下 用演唱的方式扮演了鲁迅、内山完造、许广平、 刘和珍、冯雪峰、柔石等正面人物 , 另外四位演 员用戏曲的动作结合歌唱, 扮演了杨荫榆校长、 反动文人等反面人物。 翼 张广天可以说是 中国戏剧界的 一个 新左 人物 , 他力求 用最通俗的手段, 严肃而全 的

出现代替他们转生。作品通过虚实结

合的表 现手法, 替主 人公慨叹人是 多么愚蠢无 知、人生是多么荒诞无稽。在谈起对作品的理解 时, 导演王延松说: 鲁迅对世界的荒谬、怪诞、 阴冷感的强烈感受, 对生与死的敏感而深刻的思 考, 成为他创作和审美的重要思想 , 我认为这是 鲁迅 先 生 为 我 们 留 下 的 非 常 宝 贵 的 文 化 遗 产。[ 17] 2001 年 2 月在上海美琪大戏院 演出了由著 名电影导演古榕编导的大型现代历史话剧 孔乙 己正传 。该剧多处运用了电影蒙太奇手法并插 入了江南水乡的风景画面。在情节的处理上加入 了孔乙己和四个女人的纠葛以及孔家和丁举人一 家的恩怨冲突 , 对原作小说 孔乙己 做了很大 的改动。 针对该剧孟繁华指出 : ( 这) 大概是一部最 具争议性的作品。在我看来, 问题不仅在于古榕 对孔乙己命运的演绎 , 也不止是对今天豪华时尚 的舞台 表达。它的问 题是对鲁迅原 作思想的背 离。 我莫
[ 18]

反应更为强烈的是王得后 , 他说 : 最令 明 其妙而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孔乙己 惊世骇俗 的发

正传 。编导宣称他花大精力研究了鲁迅 , 光读 鲁迅的书就有三五年 , 而且有 现, 可事实上 , 他似乎从别 的什么地方 记住了 孔乙己 三个字, 忽然要编剧了, 就把它和鲁 迅的同名小说硬套在一起了。 [ 19] 从上述戏剧评 论家和鲁迅研究专家 提出的尖锐批 评中可以看 出, 古榕对故事情节的改编确实有些牵强, 偏离 了原作的思想。 除了上述作品以外 , 2000 年前后演 出的话 剧还有浙江话剧团的无场次话剧 呐喊 ( 童汀 苗编剧, 1997 年首演 ) 和辽宁 省鞍山市 艺术剧 院的小剧场话剧 圈 ( 2001 年首演 ) 。前者是 根据 祝福 、 孔乙己 、 阿 Q 正传 改编的; 后者是以 阿 Q 正 传 为主体加入了 药 中 的人物。 概观 2001 年前后的改 编, 可以说它们都和 原作的距离相当大。也许是话剧领域里导演的主 导权越来越大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在演绎经典作 品时采取大胆而前卫的导演手法往往会引起激烈 的争议。老舍、曹禺等老剧 作家的作品 是这样 的, 话剧舞台上的鲁迅作品也不例外。以下两部

面地塑造这伟大的思想家、革命家和文学家

形象。他说: 近二十年来我们文艺界里似乎存 在着一种以 人化 鲁迅为幌子, 削弱直至阉割 鲁迅意义的倾向。先是砍掉了 革命家 , 然后 又砍掉了 思想家 , 最后再把 文学家 后面 的两个字去掉, 就剩下了一个 文 了。我们这 出戏就是要反击这种倾向 , 过正以矫枉 , 重新把 鲁迅 神化 , 重新把鲁迅的旗帜举起来。[ 16] 2001 年 8 月 , 北 京人艺首 演了小剧 场话剧 无 常 女 吊 , 郑天 玮编 剧, 王 延松 导演 ( 特 邀) 。主人公的人物形象比较复杂, 其主体是鲁 迅小说 伤逝 的主人公涓生 , 但同时也融入了 孤独者 中的魏连殳和 在酒楼上 中的吕纬 甫的某些经历和性格特征。故事情节是涓生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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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的

夭折

更可以说明这一点。

反而可以看出 , 鲁迅作品本身留有很多激发人们 想象力的余地。 或许可以说, 将当代作家的小说搬上舞台的 做法是近几年中国话剧界的主流。而正是鲁迅作 品的舞台化开辟了这种做法的先河。我想, 从这 个意义上讲, 重新审视鲁迅作品舞台化的历史是 有一定价值的。 参考文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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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年为纪念鲁迅逝世 60 周年 , 中央实验 话剧院和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合作排演了青年导演 孟京辉的 阿 Q 同志 。编导有意将阿 Q 的人物 形象表现得很夸张, 把滑稽幽默的歌舞表演、形 体动作和游戏式的语言对话交织在一起 , 令人感 受到 20 世纪中国小人物的种种遭遇和悲哀。 但是 , 该剧在排练阶段就遭到了停排。 另外 一 部 是 李 六 乙 编 导 的 再 见 鲁 迅 。 2001 年 , 北京人艺已经 做了公演预告 , 但后来 却没有上演。在该剧中, 死后的鲁迅化成了他笔 下的狂人、又化成阿 Q, 在旅程中与朱安、许广 平以及祥林嫂等其作品中的人物相遇。他与他们 对话、也有自己的独白。作品用奇妙的方式展现 了鲁迅的精神世界, 加深了对时代、对社会以及 对人生的思考。这是一部毫无商业色彩的、哲理 [ 21] 性很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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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 我想总结一下 80 年来鲁迅作品话剧 化的历史。 20 世纪 30 年代的改编, 基本上都是把原作 忠实地搬到舞台上。鲁迅的作品以短篇为主 , 而 短篇小说本身就不适合改编剧本, 因此剧作家们 都选择较有分量的 阿 Q 正传 也是很自然的。 对于融入其他小说的人物和情节的做法也是可以 理解的。但是 , 有些剧本或是过 度强调阿 Q 的 无产阶级身份 , 或是重新添加革命党员, 这就 难免产生不谐调的感觉。也许是将进入抗日战争 之前的时代氛围召唤了勇猛果敢的戏剧。 20 世纪 50 至 60 年代, 虽然有 一些新的改 编, 却都没有人能超越田汉版和许幸之版的 阿 Q 正 传 。 在新 中国 的文 艺政 策 之下 , 对 已经 神化0 了的鲁迅作品进行改编或许是不容易的。 1981 年前后 , 对鲁迅作品 的改编呈 现出前 所未有的盛 况。以 5 阿 Q 正传6 为主的、用现 实主义表现方法的改编已经到达了高峰。另外, 还出现了一些描写鲁迅生平或探索其精神世界的 新作。 2001 年前后 的改编越来越 大胆。编 剧和导 演们以表达某种思想主张为主要目的, 而把鲁迅 以及他的作品当做他们伸张个性的载体 , 这些做 法引起了不少争议。不过 , 事实上从这些现象中

? 剧本的概要见于 5 先锋戏剧档案6 。 ? 剧本见于 5李六乙纯粹戏剧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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