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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孟子》“传记博士”考论——兼论孟子其人其书在两汉的学术地

时间:2011-09-24


2007年第 1期 总第 196期

齐鲁学刊
QI LU JOURN AL

No 1 . G enera lN o 196 .

汉代 孟子

传记博士 考论
李 峻 岫

兼论孟子其人其书在两汉的学术地位

( 北京大学 儒藏 编纂中心

, 北京 100871)



要: 关于汉文帝时 孟子 立传记 博士之 事, 史 、 汉 无明文, 前 人争 论颇多。 汉初 之博士 制度 沿袭秦 传记 博士

制, 广立诸子而不限于五经, 故 孟子 以诸子书而 得立博 士当在 情理之 中, 且 孟子 尊立 博士亦有 汉代相 关著述 及记载作为佐证。 孟子 传记博士之罢黜, 史籍无载, 当在董 仲舒对 策, 提 出罢黜 百家之 后。 孟 子 之名未必是文帝时的称 号, 可能是后人追称。 孟子 被称为传在 西汉文献 中难以见到, 基 本只见于 东汉乃 至魏晋 六朝时期的著作。较之西汉, 东汉 孟子 的学术地位和受重视程度有所提升, 孔孟并称已成为一些学者的共识。 关键词: 孟子; 汉代; 传记博士; 学术地 位 中图分类号: B23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1- 022X ( 2007) 01- 0023- 05

汉兴之后, 除秦挟书之令, 广收篇籍。至汉文帝 时, 天下众书往往颇出, 皆诸子传 说, 犹广 立于学 官, 为置博士
[ 1 ] ( 楚元王传附 刘歆传 ) 。东汉赵岐

士, 秦官, 掌通古今, 秩比六百石, 员多至数十人。 吕 思勉 读史 札记 指出, 班 表 之说, 盖谓汉 之博 士, 沿袭嬴秦, 原不谓博士之 官, 为秦 人所创置也 尚未仅 限于经学。当时五经中只立 诗 博士。王应麟 困 学纪闻 卷八 经说 云: 后汉翟酺曰: 文帝始置一 经博士。 考之汉史, 文帝时, 申公、 韩婴皆以 诗 为 博士。五经列于学官者, 唯 诗 而已。 他则多因 诸子学而立。如贾谊, 以 颇通诸子百家之书, 文帝 召以为博士 [ 5] ( 屈原贾生列传 ) , 公孙臣以终始五德 说而召为博士 [ 5 ] ( 孝文 本纪 )。又, 据 汉官仪 、 汉 旧仪 所载, 汉文时立博士七十余人 。 史记 秦 始皇本纪 云: 始 皇置酒咸阳宫, 博士七十 人前为 寿。 又载卢生曰: 博士虽七十人, 特备员弗用。 是
[ 4] ( P640 )。其说是。汉文帝时博 士官所掌,



子题辞 云: 孝文皇帝欲广游学之路, 论语 、 孝 经 、 孟子 、 尔雅 皆置博士。后罢传记博士, 独 立五经而已。 [ 2 ] ( P17) 据此, 则 孟子 在汉文帝时曾 立于学官, 号为传记博 士。博士之立, 起于六 国。 秦因之, 立博士之官。 史记 秦始皇本纪 载李斯 焚书之议 曰: 非博 士 官所 职, 天 下敢 有 藏 诗 、 书 、 百家语者, 悉诣守、 尉杂烧之。 是秦博士所掌 除 诗 书 外尚有诸子百家学。据王国维考证, 秦 时 诸子、 诗赋、 术数、 伎皆立 博士, 非徒 六艺 而 方 已 [ 3 ] ( P105) 。汉承秦制, 武帝置五经博士之前的博 士制度当近于秦。 汉书 百官公卿表上 云: 博
收稿日期: 2006- 09- 10 作者简介: 李峻岫 ( 1977

), 女, 山东潍坊人, 文学博士, 北京大学 儒藏 编纂中心助理研究员。

沈约 宋书 百官志 云: 六国时往往有博士, 掌通古今。 关于战国秦汉博士制度可参看胡秉虔: 汉西京博士考 , 张 金吾: 两汉五经博士考 , 商务印书馆 丛书集成初编 本, 1937年版; 王国维: 汉魏博士考 , 观堂集林 卷四 艺林 四 ,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1年版; 钱穆: 两汉博士家法考 , 两汉经学今古文平议 , 商务印书馆 2001年版; 周予同: 博士制度和秦汉政治 , 周予同经学史论著选集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3年版。 罗义俊有 汉文帝置三经博士 (载 中华文史论 丛 1980年第 1辑 ), 认为文帝时除 诗 置博士外, 可考见 者又有 书 、 礼 二博士。但所引资料均未能证其所云 书 、 礼 博士为汉文时博士。辨见曹金华: 汉文帝置经博士考 , 江海学刊 1994年第 4期。 唐六典 卷二一 国子博士 条引应劭 汉官仪 曰: 文帝博士七十余人, 为待诏。 中华书局 1992年版, P559 艺文 。 类聚 卷四 职官部 二 博士 条引卫宏 汉旧仪 曰: 孝文皇帝时, 博士七十余人, 朝服玄端, 章甫冠。 上海古籍出版 社 1982年版, P8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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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时无论博士员 数还是博士 职掌, 皆近于秦 制。 根据刘歆所说, 其时诸子传说 广立于学官 , 当不 限于赵岐所云 论 、 孟 等儒家子书。 孟子 以诸 子之书而得立博士, 衡之以秦汉之际的博士制度, 亦 在情理之中。但其立为传记博士之说 史 、 汉 无 明文, 以致后人疑其为赵岐臆说。如皮锡瑞 经学历 史 曰: 史记 、 汉书 儒林传 皆云: 文帝好刑 名, 博士具官未有进者。 既云具官, 岂复增置; 五经 未备, 何 及传记。汉人 皆无 此说, 惟 刘歆 移博 士 书 有孝文时诸子传说立于学官之语。赵氏此说当 即本于刘歆, 恐非实录。 [ 6 ] ( P82) 按, 皮氏以为当先 立五经, 方可及于传记之说, 实以汉武帝后之尊经思 想和博士设置来方度汉初史实。汉文时尚未有汉武 以来独尊儒术、 罢黜百家之举措, 如前文所述, 其博 士制度仍沿秦制, 博士所掌亦不限于经。清胡秉虔 尝言, 汉承秦后, 仍立博士之官, 武帝以前, 但取通 古今、 备顾问而已。故或兼立传记, 而五经反不全 其说是。又, 刘歆 移太常博士书 乃是公开 的辩论性著作, 其 所举史实 若与当时官方 文献不
[ 7] ( P5 ) ,

在后, 其说亦然

[ 10] ( P108 )。 焦循

孟 子正义 云:

今 王制 篇中, 制禄爵关市等文, 多取诸 孟子 , 则孝文时立 孟子 审矣。 [ 2] ( P17 ) 是 王制 多采据 孟子 。金德建先生将 孟子 、 王制 二书详加检 校, 指出 王制 中所述制度采据 孟子 多至三十四 条 [ 10] ( P94101 )。盖因

王制 成于孝文时众博士之

手, 其时 孟子 亦 置学官, 博士中必有熟稔 且尊崇 孟子 者, 故于 王制 中多采择其说。又, 文帝时 诗 博士韩婴所撰 韩诗外传 中引 荀子 多次, 其 深受荀子影响毋庸置疑, 以致汪中云其乃 荀卿子之 别子 [ 11] , 但 韩诗 卷四第二十二章在袭取 荀子 非十二子 之论时, 却只 非十子 , 删非子思、 孟子 之文, 此亦可证当时 孟子 受尊崇之事。金德建先 生谓: 当文帝时, 孟子之学, 曾立博士; 文帝又使博 士诸生纂集 王制 , 所述制度, 亦以采据孟 子之说 为多。可征孟 子之学, 其时极 盛, 方 为博士辈 所崇 尚, 则韩婴既为文帝博士之一, 安得反加以非毁乎? 故举荀卿非子思、 孟轲语, 遂摒而不录矣。 [ 10] ( P54 ) 杨海文先生指出, 这一方面表明 韩婴在主观上是努 力维护孟子的思想权威的 , 另一方面也表明 这种 思想权威在某 种程度上又源于 孟子 厕身传记博 士这一客观事实
[ 12] ( P3) ,

合, 必陷窘境 三续

[ 8 ] ( P557) ,

因此其说的正确性应是可

信的。刘说正可与赵说相印证。阎若璩 四书释地 孟子置博士 条云: 愚谓 汉书 固有是 说, 但未见 儒林 传 。不观 刘歆 移 书太常 博士 乎? 书云: 孝文世 尚书 初出 于屋壁, 诗 始萌 牙。天下众书 往往颇出, 皆诸 子传说, 犹广立 于学 宫, 为置博士。 诸子传说即 孟子 等书也。后罢之 则以董仲舒对策, 专崇六艺云。 此外, 孟子 立博士一事在汉初尚有其他表征 可为佐证。 史记 封禅书 曰: ( 文帝 ) 使博士诸 生刺 六经 中作 王制 , 谋议巡狩封禅事。 礼记 王制 题下孔 颖达疏引卢植语, 亦云: 汉 孝文皇 帝令博士诸生, 作此 王制 之书。 [ 9 ] ( P1321) 汉代学 者普遍认为 王制 晚出, 而 王制 中所言制度又多 与 孟子 相合。如郑玄 答临硕 云: 孟子当赧王 之际, 王制 之作, 复在其后。
[ 9] ( P1321 ) 郑玄独以

此说不为无见。

传记博士罢于何时, 赵岐未明言, 史籍亦无载。 钱大昕 潜研堂文集 卷九 答问 六 论语 论罢传 记博士之时曰: 汉书 赞武帝云: 孝武初立, 卓然 罢黜百家, 表章六经。 以本纪考之, 建元五年置五经 博士, 则传记博士之罢当在其时矣。 认为武帝建元 五年置五经博士的同时即罢传记博士。后之学者多 沿袭钱说 , 但 此说未予论证, 实有可商 之处。 汉 书 武帝纪 只云武帝置五经博士, 并未言及罢黜传 记博士之事, 故不能排除传记博士与五经博士并行 之可能。史载, 窦太后 治黄老言, 不好儒术 [ 5] ( 封
禅书 ) ,

武帝即位初年之朝政颇受其掌控。建元元年

王臧、 赵绾等人的儒学改制运动即因窦太后反对而 失败。 窦氏卒于建元六 年, 其后, 推尊儒术 的田蚡 才得以为相, 黜黄老刑名百家之言, 延文学儒者数 百人
[ 5] ( 儒林列传 ) 。建元五年立五经博士之时窦

孟子 与 王制 相较, 殆因 孟 子 与 王 制 相 通, 故举以比拟; 更谓 孟子 时代更早, 王制 之作

见焦循: 孟子正义 卷一, P17 王国维: 汉魏博士考 , 观堂集林 卷四 艺林四 , P106。杨海文 先生未作论 证即以钱 ; 说为是, 认为此说弥补了赵岐说的 两个不足 , 实令人难以据信。见其 生学刊 (社会科学版 ) , 1996年第 4期。 事见 史记 魏其武安侯列传 、 史 记 封禅书 。又, 汉书 礼乐志 亦云: 至武帝即位 , 进用 英隽, 议立明堂, 制礼 陈苏镇 汉代政治与 春秋 学 对改制 服, 以兴太平。会窦太后好黄老言, 不说儒术, 其事又废。后董仲舒对 策言 孟 子 传记博士的文化阐释 , 中山大学研究

失败之因有详细分析, 可参看, 见其 汉代政治与 春秋 学 , 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2001年版, P207-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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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尚 在, 若 此时 即罢 黜诸 子传 记博 士似 不太 可 能。 传记博士之罢当在董仲舒对策, 提出罢黜百家 之后, 否则董说则为无的放矢。 其 对策 云: 今师 异道, 人异论, 百家殊方, 指意不同, 是以上亡以持一 统; 法制数变, 下不知所守。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 科孔子之术者, 皆绝 其道, 勿 使并进。邪辟之 说灭 息, 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 民知所从矣。
仲舒传 ) 董仲舒对策之年 [ 1] ( 董

传记范围内。如 5汉书 # 景十三王传 6云河间献王 /所 得书皆古文 先秦旧 书, 5周官 6、 书 6、 6、 5尚 5礼 5礼 记 6 5孟子 6、 、 5老子 6之属, 皆经传说记, 七十子之徒 所论 0, 其中 5礼记 6、 5孟子 6, 包括 5老子 6显然都是归 入 /传说记, 七十子之徒所论 0一类的。但经与传记乃 ? 相对之名, 所谓 /依经而有传, 对人而有我 0 。文帝 时虽立 5诗 6博士, 但尚未有 /经学 0或 /五经 0博士之 名, 因此 /传记博士 0之名也未必就是当时的称呼, 很 可能是后人追称。钱穆先生认为: / 盖申公之俦其前 为博士, 乃以 -通古今 ., 非以其 -专经 .。其时则诸子 百家皆得为博士。至武帝尊隆儒术, 乃称为 -5五经 6 博士 .。而其他不以 5五经 6为博士者, 遂见罢黜; 后世 因名之曰 -诸子传记博士 .。其先皆以通古今, 则不别 5五经 6与诸子传记也。 [ 14 ] ( P198) 其说可参。也有学 0 者认为 /传记博士 0可能就是赵岐在 /五经博士 0之称 极其流行情况下的提法, 目的在于区分两类博士的不 同 [ 12] ( P5 )。亦可备一说。汉世通称 5孟子 6为传, 这 是学者一般的看法。翟灏 5四书考异 # 总考二十 # 尊 立孟子 6云: / 时 5论语 6、 5孝经 6通谓之传, 而 5孟子 6 亦以传称。 0其后即列举了许多汉代文献中称 5孟子 6 为传的例证。但仔细辨析这些文献, 则会发现 5孟子 6 被称为传基本只见于东汉乃至魏晋六朝时期的著作, 包括 5汉书 6、 5论衡 6、 绝书 6、 5越 5说文 6、 5风俗通 义 6、 5中论 6、 5后汉书 6等等; 西汉的著作中则难以见 到5 孟子 6被称引为传的情况。如杂采前世传记而成 的5 韩诗外传 6一书, 其中 /5传 6曰 0云云多采较古之 5诗 6传, 其他 则多见于 5荀子 6、 5说苑 6、 5新序 6等 ? 等。 称引 5孟子 6时则径称 /孟子曰 0, 并不称其为传。 5盐铁论 6中多处引 5 孟子 6语, 亦不称传 , 称引为传的

汉书

武帝纪 明系于元

光元年, 但 史记 武帝本纪 、 儒林列传 均未及 此。 资治通鉴 据 史记 记载推测为建元元年, 其 他又有建元五 年、 元朔五 年、 元光 五年等说, 而尤 以 汉书 、 通鉴 两说影响为大。周桂钿先生 秦 汉思想史 第八章 对策之年考 一节比辑众说, 多 方考察, 证明元光元年说之合理性胜于他说 [ 13 ] ( P122
- 132 ) 。本文亦认为当仍从

汉书 之元光元年说。

如此则传记博士之罢或在元光元年之后。 关于 /传记博士 0之称是否就是文帝时即有的说 法, 前人也有所质疑。汉人常常有 /诸子传说 0 /诸子 、 传记 0的说法, 诸子往往等同于广义的传记。所谓传、 说、 皆为古书传授中的几种类型。 5论衡 # 书解 6 记, 曰: / 圣人作其经, 贤者造其传。述作者之意, 采圣人 之志, 故经须传也。 皮锡瑞 5经学历史 6云: / 孔子 0又, 所定谓之经, 弟子所释谓之传, 或谓之记; 弟子展转相 受谓之说。 [ 6] ( P67) 可见, 传、 记皆是解经翼经之 0 说、 作。如 5孟 6、 6中所引 /传 0即为先秦之 5诗 6传或 5荀 5书 6传, 其他如大小戴所传之 5记 6以及郭店楚简之 儒家简等等, 意即孔门后学所传述的孔门经说, 都属 于传记的范畴。汉代, 尤其是汉武帝之后, 出于尊经 的意识, 将诸子也都视为解经之作, 将其纳入广义的

章权才先生认为当时武帝置五经博士之所以 成功的 原因之 一即是 置 五经博士 , 并 不意味 着排斥 别家, 特别是 排斥道 家, 这就无形中减少了阻力 。见章权才: 两汉经学史 , 广东人 民出版社 1990年版, 第 76页。 徐复观先生以为, 既已立五经博士, 即是已经不使习诸子百家之言者得以并进, 因此董 仲舒上 对策 , 发 皆绝其 道, 勿 使并进 之言必在建元五年立五经博士之前 (徐复观: 中国经学 史的基础 , 徐复观论 经学史二 种 , 上海书店 出版社 2002年版, P 60)。其实如前所述, 立 五经博士并不意味着排斥诸子百家。立五经博士之后再罢传记博士 , 勿使并进 , 亦在情理之中。李景明 中国儒学史 2000年版, P 122- 132。 关于元光元年说的依据, 尚可参 看章权才: 两汉经学史 , P88; 陈苏镇: 汉代政 治与 春秋 学 , P213- 217 。 章学诚: 文史通义 卷一 内篇 经 解上 , 文史通义校注 ( 上 ), 中华书局 1985年版, P 93。汉代以 论语 、 孝 经 6为 传, 而据 5汉书 # 艺文志 6所载, 5鲁论 6、 5孝经 6皆各有传 , 是 5论 语 6、 5孝经 6对五经 而言为 传, 对传 5论语 6、 5孝经 6者 言, 亦是经。参见吕思勉: 5传、 记 6, 5吕思勉读史札记 6,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2年版, P 686, 夹注 。 说、 ? 5韩诗外传 6中 所称传的文字有六处同于 5荀子 6 (其中 有两处 兼见于 5大戴 礼 6 /5孔 子家语 6和 5说苑 6 /5家语 6 ), 但这 并不一定意味着 5韩诗 6引述的传即是指 5荀子 6, 而可能是转述荀子之前更古的 5诗 6传。有学者指出, 荀子不 仅传授了 儒家 /经典 0, 而且也传授了儒家 /传 述 0。荀子所传之 /传 0, 主要集 中在 5礼 记 6和 5韩诗外 传 6上。见 姜广辉 主编: 5中 国经学思想史 6 ( 第一卷 ), 中国社会 科学出版社 2003年版, P218- 219 。 秦汉卷 已指出这一点, 见该书 P105- 106, 广东教育出版社 1998年版。 周桂钿 秦汉思想史 第八章 对策 之 年考 对 各 家之 说 有详 细介 绍, 可 参考。 见其 秦 汉 思想 史 , 河北 人 民出 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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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见于 5老子 6 5礼记 6、 、 5孝经 6 5公羊传 6等。扬 、 雄推尊孟子, 但 5法言 6里也没有称 5孟子 6为传的痕 迹。由此也可以进一 步推断, 所 谓文帝时 /传 记博 士 0之称很可能确为后起, 否则不应在西汉文献中难 以见到称 5孟子 6为传的痕迹。即便为当时 已有的 称呼, 其影响也应该非常有限。可以看出, 西汉一朝 5孟子 6作 为经 /传 0的地位 尚未得到 很好的确 立。 5孟子 6与五经思想的关联及 其作为经学辅 翼的地 位要到东汉才得到普遍的认可, 而且这种视其为传 的看法一直 延续 至魏 晋六 朝时 期。 赵岐 5孟子 提 辞 6云: / 迄今诸经通义, 得引 5孟子 6以明事, 谓之博 文。 [ 2 ] ( P17 ) 可见东汉学者以能在经学著述中征引 0 5孟子 6为荣, 视之为博学的表现。不仅如此, 东汉 还出现了一批研究 5孟子 6的专著, 有程曾、 郑玄、 赵 岐、 高诱、 刘熙五家为 5孟子 6作注, 桓灵时又有刘陶 著 5复孟轲 6一书。可见较之西汉, 东汉 5孟子 6的学 ? 术地位和受重视程度确实有所提升。 虽然汉代 5孟子 6隶属于广义的传记范围, 但严 格来讲, 汉人还是将其置于诸子之列, 其地位同 5论 语 6、 5孝经 6等经传又有所不同。王国维 5汉魏博士 考 6在论及传记博士之罢时云: / 然 5论语 6、 5孝经 6、 5孟子 6、 雅 6虽同 时并罢, 其罢 之之 意则不 同。 5尔 5孟子 6以其为诸子而罢之也, 至 5论语 6、 5孝经 6则 以受经与不受经者皆诵习之, 不宜限于博士而罢之 者也。 [ 3] ( P106- 107 ) 这段话正道出了同列为传记博 0 士的 5孟子 6和 5论语 6、 5孝经 6其地位和意 义之不 同。 5论语 6、 经 6均为 记载孔 子言论 的解经 之 5孝 作, 又是当时学校的诵习之书, 其地位之重要性可想 而知。虽然罢废其博士设置, 但实际上并未有所贬 抑。而 5孟子 6则始终是属于诸子之列的, 因而在推 崇五经的 前提下 遭到 了罢 黜。班 固 5汉 书 # 艺 文 ? 志 6 (或者说刘歆 5七略 6 ) 将 5论语 6、 5孝经 6归入 5六艺略 6, 附于六经之 后, 而将 5孟 子 6置 于 5诸子 略 6/儒家类 0, 正反映了汉人对 5孟子 6地位的一般 认识。 5孟子 6的经学地位要迟至宋代才得以确立, 这其间还要历经汉唐千余年的漫长的学术变迁和流 衍过程。

与 5孟子 6一书在汉代的学术地位相应, 汉代学 者在称述孟子其人时一般也是将其列为诸子, 与荀 子并称, 而随着东汉 5孟子 6学术地位的日益提 升, 孔孟并称的说法则逐渐开始流行。最早明确以孟荀 并称的是 司马 迁, 他在 5史 记 6中 撰 5孟子 荀卿 列 传 6, 5儒林 列传 6中亦 将二人 并提, 云: / 于威 宣之 际, 孟子、 荀卿之列, 咸遵夫子之业而润色之, 以学显 于当世。 0认为孟荀均上承孔子之业。刘向也孟荀并 尊, 其 5孙 卿书录 6云: / 唯孟轲 孙卿为能 尊仲尼。 0 5战国策书录 6亦云: / 故孟子荀卿儒术之士, 弃捐于 世, 而游说权谋之徒, 见贵于俗。 [ 15] 东汉班固 5汉 0 书 6卷三六 5楚元王传 6/赞曰 0亦将孟荀并提: / 自孔 子后, 缀文之士众矣, 唯孟轲、 孙况、 董仲舒、 司马迁、 刘向、 杨雄, 此数公者, 皆博物洽闻, 通达古今, 其言 有补于世。传曰: -圣人不出, 其间必有命世者焉 ., 岂近是乎? 0王逸 5楚辞章句 # 离骚后序 6云: / 于是 杨、 邹、 孙、 墨、 孟、 韩之徒, 各以所知著造传记, 或以 述古, 或以明世。 0将孟子与其他诸子并提。另外, 西 汉时也已出现孔孟并提的说法, 如昭帝时的盐铁会 议上大夫论曰: / 孔子所以不用于世, 而孟轲见贱于 诸侯也。 [ 16 ] ( 卷五 5相刺 6 ) 扬雄推尊孟子, 认为孟子超 0 出诸子之上, 而不异于孔子。 5法言 # 君子 6云: / 或 曰: -子小诸子, 孟子非诸子乎? . 曰: -诸子者, 以其 知异于孔 子也。孟子异 乎? 不异。 .0至 东汉, 孔孟 并提之说则日益多见。代表性的如王充 5论衡 6中 ? 屡次将孔孟并提 。 5论衡 # 逢遇篇 6: / 或以贤圣之 臣, 遭欲为治之君, 而终有不遇, 孔子、 孟轲是也。孔 子绝粮陈、 孟轲困于齐、 非时君主不用善也, 蔡, 梁, 才下知浅, 不能用大才也。 05累害篇 6: / 乡 原之人, 行全无阙, 非之无举, 刺之 无刺也。此又孔子 之所 罪, 孟轲之所愆也 0, / 以方心偶俗之 累, 求益反 损。 盖孔子所以忧心, 孟轲所以惆怅也 0。 5偶会篇 6又 云: / 故孔子称命, 不怨公伯寮; 孟子言天, 不尤臧仓, 诚知时命当自然也。 5命禄篇 6谓 /孔子圣人, 孟子 0 贤者 0。王充称孟子为 /贤圣之臣 0和 /贤者 0, 而仅 称荀子为 /通览之人 0 [ 17 ] ( 5别通篇 6 ) 。按诸王充对读 书人所分等级, 通人是不能与贤人比肩的, 其扬孟抑

? 关于东汉 5孟 子 6的受重视情况及其原因, 可参看董洪利: 5孟子研究 6, 江苏古籍 出版社 1997年版, P162- 166 。
? 班固的 5汉书 # 艺文志 6是在西汉刘歆 5七略 6的基础上 /删其要 0而成 ( 5汉书 # 艺文志序 6 ), 所以 5艺文志 6的归类实际 上也代表了刘歆的观点。 ? 5论衡 6中亦有 孟荀并提者, 但少见, 只有一处, 即 5对作篇 6: / 或问曰: / 贤圣不空生, 必有以用其心。上自 孔、 墨之 党, 下 至荀、 孟之徒, 教训必作垂文。何也? 0但此处为仿时人之设问, 且后文王充 作答只言及孔子、 墨子、 孟子、 韩非诸人, 并未 提及荀子, 可见此 /荀孟 0之称不足以代表王充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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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之意已很明显。 班固亦尝将孔孟并举, 其 5答宾 戏 6曰: / 是以仲尼抗浮云之志, 孟轲养浩然之气, 彼 岂乐为迂阔 哉? 道不 可以贰也。 [ 18 ] ( 卷 四五 ) 马 融 0 5长笛赋 6: / 温直扰毅, 孔孟之方也 0 [ 18]
( 卷一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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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将孔孟并提。赵岐为 5孟子 6作注, 在 5孟子题辞 6 中称孟子为 /命世亚圣之大才 0, 5孟子 6一书为 /大 贤拟圣而作者 0, / 5论语 6者, 五经之錧鎋, 六艺之喉 衿也。 5孟子 6之书, 则而象之 0 [ 2 ] ( P13 14 ) 。其中

/亚圣 0、 /拟圣 0之 /圣 0即是指孔子。赵岐认为孟子 的思想品格与孔子相类, 其推重孟子, 孔孟并称的意 图显而易见。东汉出现了程曾、 郑玄、 高诱、 刘熙、 赵 岐五家 5孟子 6注, 而 5荀子 6则未有作注者, 可见东 汉学者对孟子的评 价和重视程度 已经逐渐超 出荀 ? 子 , 孔孟并称虽未完全取代孟荀并提说, 但已成为 一些学者的共识。
参考文献: [ 1 ] 班固. 汉书 [ M ] . 北京: 中华书局, 1962 . [ 2 ] 焦循. 孟子正义 [ M ] . 北京: 中华书局, 1987 . [ 3 ] 王国维. 汉魏博士考 [ A ] . 观 堂集林 [ C ]. 石家庄: 河北教育 出版社, 2001. [ 4 ] 吕思勉读史札记 [ M ] .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2 .

责任编辑: 李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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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 s tr ac t It has long been argued that the M enc iusw as o ffic ially recogn ized as one o f the studies of the Po2sh ih in early H an. T his :

artic le has a deta iled study on so e questions, such as the estab lishm en t and abo lishm ent o f / Zhuanji Po2shih0 o f the M encius when m , the designation of / Zhuanji Po2shih0 w as first used as we ll as the acade ic po sition o fM enc ius and h is book in the H an D ynasty m . K ey w o rd s M encius; the H an D ynasty Zhuan ji P o2sh ih; po sition : ;

? 马积高 5荀学源流 6中于此有所辨明, 可参看。见马积高: 5荀学源流 6,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0年版, P213。 ? 马积高先生认为, 汉代 尤其 是东 汉, 孟子 的影 响实 较荀 子为 大, 并从 三个 方面 作了 论证。 参看 马积 高: 5荀学 源流 6, P214- 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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